在喝了药后,初星昏昏睡去,直到傍晚,被江楚轻轻地唤醒,请她沐浴。
「这裏没有别人了,你安心沐浴吧。」所有奴仆都已经被他先遣退。「我想法子跟丫鬟借套衣服让你换。」
江楚微皱起眉头,发现这竟是个让他困扰的问题。家裏除了他,也没有别的姊妹了。他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身材相仿的丫鬟们。
「不用了,给我男装就好。」别别扭扭的女装,她穿不惯。
下床时,她才惊觉,自己的左脚踝被布条固定住了,也因此使初星走路的时候不致过分牵动伤处,平添痛苦。
这是将近两天以来初星第一次下床,喝了药后睡了一觉,气力与精神竟恢覆了大半。事实上,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洗过热水澡了,或者应该说,她这辈子没有洗过多少次热水澡。自从跟着义父之后,大多时间都在不同严苛的环境下接受成为一个杀手的试炼,例如被放到深山裏,在这种环境下,哪有烧好的热水可以用来沐浴,常常在严寒的冬天中,初星仍是舀取冷冽的山泉、溪涧之水来清洁身体。她却从不觉得苦。
栓上房门,初星开始解开身上的衣衫。在她松开衣带时,一样东西由胸前的暗袋中掉出,滑落在地上。
初星定睛一看,是一块银灰色的锦布,绣着细密精巧的纹路;上头仍有一片极浅极淡的血迹,即使已经清洗过,仍旧无法完全洗去。
是江楚的衣袖。
初星在伤口止血后,便将那块江楚替她扎上的锦布拆下,趁着利用山泉清洁身体的时候,顺便以清水将那块布揉洗了,顺手收在衣襟裏的暗袋中。
其实一块破布,弃置了也无妨的,可是初星没有。
她弯下身将布拾起,摺迭在一旁她所褪下的、已然褴褛的的衣服之上。
浸入蒸腾的热水裏,初星隐隐约约嗅得了一股来自水中、蒸气中那淡淡的药香味。
他竟然……
还来不及厘清江楚的用意,门外传来一阵轻轻地叩门声。
「你、你作什么!不要进来!」初星慌得大喊。
「初星,干凈的衣裳放在门边;我在隔壁房,有事唤我。」门纸上透出的一袭人影染着黄昏的余晖,弯下腰将衣服放下,便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