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是!是你逼他们的,是你要人打我爹──」她躲在江楚身后,对着王侯吼着。语气裏尽是不甘被欺压的委屈与哽咽。
「公子喜欢这位姑娘吗?」
「老子就是看上她,怎样?」王侯直觉应答,并未听出江楚问话裏的深意。
「既是如此,公子何不遣人至姑娘府上谈亲,以明媒正娶?」
「明媒正娶?开什么玩笑!她那样的出身,最多当个妾。」娶妾,是不得依照一般嫁娶礼节,更没有所谓的明媒正娶。
「公子无法给姑娘一个名份,又非两情相悦,只凭一己私欲,便强人所不愿,未免太过强横。恕在下直言,这实在有违公子应有的身家教养。」
言下之意似乎是指王侯没有教养。虽然江楚心裏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想出言相劝,但全客栈裏听见了这句话的人都快意地作此解释。
江楚鲜少讲出如此严肃的话,但他的语气,却是一贯从容。
骄纵成性的王侯自小至大哪裏曾经让人这样指责,自是怒气上心。「小子,你找死!」
王侯自身后的护卫腰间抽出短刀,怒气腾腾便要向江楚砍去。客栈裏所有人都吓得屏息,只能静观眼前的景况却不敢出声。
而江楚仍是无所惧色,在刀口朝着他劈下来时,他却感觉到耳边刮过一阵锐利的风。
王侯手裏的刀,还未来得及触及江楚一根寒毛,便落到地上,击地铿锵。王侯双眼仍瞪得圆大,短矮的身子却如顿失支撑一般,缓缓颓落,倒在一旁的客桌上。
背后,插着一只木筷,穿心而过,而伤处却只留出一两滴血,染于木筷,像是象征性地表示着木筷不偏不倚地穿在心口上。
王侯,死了。
「少爷!」王家家仆满脸惊惧,而原先寂然的客栈一瞬翻嚷。
江楚讶然,但掩饰在其丝毫不动的神色之下。他顺着方才那一道锐气的来向回头探寻着,却只见到一个个神色惊慌的客人们,没有一丝异样,而其他客人似乎也完全没有人註意到那只木筷。
是谁?
正当身边所有人都在为了王侯的死叫嚷着时,只有江楚试图在层层骚动的人群中找出那个出手的人。如水悠然的眼神四下巡索着,突然,像是看见了什么,让江楚一向舒然的眉心倏地一皱──
已入夜的城郊本应该是宁静的,即使位于通往岚皋城要道上的悦来客栈总是旅客满宿,但来往的旅客多半只是图个旅程上的歇脚处,来到客栈也都是早早就歇下,连带着劳累一天的掌柜、小二们也都看着人群各自回房了便四处收拾了准备关门,这裏的夜晚生态比城裏还单纯得多。
而此时,却是一阵反常的嘈嚷,翻搅着夜晚的平静。
悦来客栈侧方出口的木门被缓缓打开,吵嚷声随之流洩而出,一名黑衣女子掩映在月色之下,身后的客栈挡去了半天的月色,她从狭窄的木门中步出,一张绝艷的脸庞揭现在阴影之外,她步履轻盈,而神色冷然,如洒落地面、清清冷冷的月光。
初星按了按自己的耳侧,以纾缓耳裏传来令人欲聩的阵阵疼痛。方才王侯倒地的那一刻,有个女人当下在她耳边惊叫了起来,尖叫声锐利得教她耳朵发疼,疼得差点没把手裏另一只木筷也一并射了出去。
对初星来说,看不顺眼的人事物,除之而后快也是无妨的。可方才她并没有,因为她隐隐约约记得,有个人曾经同她说过:不能任意杀戮。
虽然她今晚毕竟还是杀了一个人。
她犹能回想起方才在客栈中惊见那抹白色身影时,心底的震惊。那日不留音讯地离开,她以为,此生两人应无再见之期,恐怕连死后的轮回路上,他都与她归属在不同的地方。
深陷无间地狱的自己,跟那个清雅若谪仙、与世无争的白衣公子,究竟是云与泥的差别。
而,天下之大,他却又再一次来到她的咫尺。
眼眸轻敛,不再深想。初星挪动脚步,正欲离去时,一股力道,自身后箝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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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记:
因为被催了(前面一篇果然都是废话),所以只好乖乖更文。希望这样的情节安排还不算太差。
祝
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