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的,你只是不愿说。」江楚仍记得,白日的幽巷裏,她曾流露出何等沈痛的面容,在微薄的光照下晦涩难明。
一直记挂的那一幕莫名撼动着他原本无波无澜的心。他想知道,究竟是如何的伤痕与痛楚,连眼前这个最是冷漠坚韧的女子也无法忍下。
「我说过,莫再一次次干涉我。」仿佛心底最私密的角落被侵踏一般,一瞬间,初星原先稍微舒然的神情,全部收敛回最初的冷漠。
但她并未止住手中替他扎绕上纱布的动作,只是不愿开口。
「你犹知皮肉之伤需要上药,那心底的创伤呢?」江楚眼眸深敛,垂下眼皮看着她以指拉着纱布一端正要打上结。
「我就算有伤,也不是你能懂的。」拉紧布结,确认已固定后,初星松下手,转身便走,一刻也不欲多留。
江楚才刚换好药的那只手却一把抓住她的,不让走。
「你都这样随便抓女人手的么?」初星没有转身,也不急着挣脱,只是微侧回脸,冷冷说道。
「没有,除了你。」江楚看着初星侧脸冷漠刚毅的线条,嗓音低沈。
「所以呢?这样说是同情我么?」初星的眸如冬夜裏凝结的幽潭,望不穿、映不出她的任何一抹心思。
「初星,不是这样。」
「我该感到高兴么?还是你也同其他男人一般,只是觊觎这副身子?」初星终于转过身,走近江楚,一步、一步。
也?江楚听见她话裏蹊翘,心下一惊。
她……曾被男人欺侮过么?这便是她总是戒备甚深、厌恶与人接近的原因么?
一思及此,他便感觉,好像有什么,比手上的伤口更痛、更疼……
「你也要这副身子么?要就拿去啊。」初星逼至江楚身前,抬手便要解胸前的衣扣。
「初星!」却惹来江楚更使力地拽住她解扣的手,甩至一旁。
头一回,他这般用力;头一回,他如此冷吼。
见他激动如此,初星微讶后恢覆冷然面孔。但心底,却爬漫着一股覆杂的滋味,眼前这个衣白如雪、眸清如泓、一身清华无尘的男子,果真如她想的一般,并非其他低俗污秽的男人。
然而,他越是那样干凈清澈,满手血腥、一身尘累的她,与他的距离便越是遥远。
「你……」本欲启口,初星却看见江楚伸出手,一颗颗扣回自己前襟的衣扣,而微微颤动的手似乎是不堪伤口的疼痛。
方才他那般用力抓住自己的手,必定是弄疼了。而他,总是不吭一声痛。
「我累了,先回房。」初星敛下眼眸,也敛下眸裏闪现的一丝不舍。转身回房,走了几步后突然一顿,「明日,我陪你上王府。」
江楚原先澄澈的双眼仿佛被夜色浸淫,染上一抹深沈忧郁。他看着初星离开,半晌,才抬起受伤的手检视。
血,又慢慢染红了纯白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