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星依旧尝试着避过心口前搁着的那尖锐的剑刃,却是徒劳。她已是身手极俐落的,可雷铮像是看透了她心裏所思似地,那把剑所到之处总是能成功地阻止她的脚步。
「剩下一刻钟,」雷铮淡淡地说,「再一刻钟,他的心脉就会碎裂。」
「可恶!」初星愤怒地啐道,她别过眼看向何安所扶持着那个男人。
一定……很痛吧?他却忍着一声都不肯吭,连那表情,都似是努力压抑着不让痛楚纠结了面容。他那样固执,不肯屈于痛楚;又那样温柔,不愿她难过。
「江楚,解药……我定会替你拿到的。」初星看向江楚的眼,眼神瞬间一转凄楚。
接受到来自她哀伤又一瞬恍惚的眼神,江楚一楞,突地惊惶起来。
「初星,不要!」已是那样被痛楚折磨的一个人,费了多少力气才能如此嘶吼。
初星看了江楚一眼,轻轻哼笑一声,万般凄楚绝艷。
蓦忽,初星将身子迎上胸口前的那把剑,伴着一阵皮肉撕裂声,剑尖没入心口。
「初星──不要!」江楚声音已是低沈得难以听明,话语中的愤恸却那样鲜明。
几乎是同时,初星那把原本亦直指雷铮心口的的剑,轻轻一提,也没入他肩窝的皮肉中,雷铮眉心猛然一蹙。
「初星?!」雷铮看着剑身逐渐没入彼此的躯体,红艷的血花自交接处渗出。
血染在她一身黑衣上,让人看不清血究竟已渗染至何处,而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教人惊心;雷铮一身雪灰色的衣袍,肩窝处缓缓染红,竟宛如那日初星与江楚在王家后院所见,那红艷的寒梅,凄离地堆落在白玉石径上。
江楚张着嘴,却已无力气叫唤,眼神因惊恐而空洞。
初星只是森冷凛然地直直盯着雷铮,仿佛那把没入胸口的长剑不曾带来痛觉一般。她轻轻抬脚,向前跨出一步、又一步。
应着胸膛割裂的声音,长剑穿心而出,自初星后背钻出一道锋锐,闪耀着怵目的红光,鲜赤液体滑过剑刃,沿锋缘滴落。
「初星、初星……」江楚喃喃唤着,声息被痛楚剪绞得残破薄弱。
只见初星浑然无感于痛楚一般,那样坚定又带着些微嘲讽的面容,迎向雷铮,一双眼不曾移开半分地盯着雷铮手上所执的药瓶,深怕雷铮的食言。
「你为了他……当真牺牲至此?」雷铮看着朝自己步步逼近的初星,她每靠近一分,雷铮眼神却越是迷茫,隐隐痛楚,仿佛不是来自肩上的伤口,而是缓缓淌流自心底深处。
眼见,初星距离自己,只余一只手臂那样的距离。
初星涩笑,吃力地抬起手,取过雷铮手中的解药。惟令她意外的是,雷铮一丝反抗也无,就这般任她取走药瓶,然而,已余空虚的掌心,却仍怔怔停滞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