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光~国光~”连唤了两声,手冢才註意到自家母上大人的存在。
“母亲。”
“今天课业很重吗?现在已经不早了呀。”手冢女士註意到自家儿子面前摊着的作业本还有大片的空白,不由得担心地问道,平时这个时候他可是早就完成日常的课业了。
“……啊。”听到手冢女士的话,手冢感觉脊背有一瞬间的僵硬,眼角余光看到确实一片空白着的作业不由在心底狠狠地骂自己一声“真是太大意了!”他竟然想着不二的话,呆看着这镜子这么长时间了。
虽然手冢内心活动激烈,但终年的面瘫脸却是极好地掩饰住了他的这些微的异样,手冢女士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只是叮嘱道要早点休息后便离开了。
盯着合上的房门半晌,手冢闭了闭眼,扭回头,望着桌面上的镜子,眼底闪过一抹暗光,忽然伸手将它夹到桌面上的一堆书之间,然后低头奋笔疾书。时间匆匆流逝,等到他做完作业,预习好日常的课程后,时间已经一晃晃到了11时50分。
他不由得伸手捏了捏双眼之间的鼻梁,然后将作业课本收起,在书桌上放好,期间却是不由自主地又一次伸手拿起了那一面被夹在书中的镜子。
镜子还是早上见到的那个样子,古朴的黄铜色泽,精致繁覆的花纹,打磨光滑的镜面,似乎没有一点异样,不二说的或许其实根本不可能是这一面镜子,是他想多了吧?他望着镜子裏映照着的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不是非常清楚,却也还算能够辨识出样貌。
他将镜子反扣在桌面上,起身向着浴室走去。
不一会儿浴室内便响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透过浴室门外的毛玻璃上映着的一个矫健的男子身影。
午夜的钟声敲响了。
原本扣在桌面上没有一丝异样的黄铜镜子此时却是从与桌子的接缝处洩露出了一圈的红光。仔细倾听,似乎偶尔还有细软的女声在抱怨着什么,却是被浴室裏的水声掩盖住了。
红光闪了闪,没有持续多久便又熄下去了。只是下一秒,浴室内洗手臺上的那一面大镜子表面开始泛起了涟漪,一圈圈从中间呈同心圆状向外扩散开去。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手冢闭着眼睛,仰头任由头顶的花洒迎面浇下水来。他双手插于头顶发间,将头发向后撸去。赤着双脚站立,一览无遗的身子正面对着洗手臺上的镜子,这样毫无防备却是完全没有註意到镜子的变化。
镜面的涟漪已不再,从那涟漪中逐渐浮现出一张仅有轮廓的脸,同那一次铜镜内浮现的那张一样,这张脸就像是石膏像一般,只有轮廓的凸显。唯二不同的便是这次的脸比上一次大了许多,占据了整个镜面,足有半米多长。而脸的颜色也从上次的黄铜色泽变为了石膏一般的白色。
镜子中的人脸闭合的双目缓慢地睁开了,突然见到眼前的美色,脸上的表情似是有一瞬间的惊讶又或者说是惊嘆,连嘴都情不自禁地张成了小o型,两眼更是瞪得老大,它似乎是在楞怔在惊嘆,却一点没有回避的意思,直楞楞的目光紧紧盯着面前光裸的姣好少年身体,那目光火辣辣直勾勾,几乎就要黏到少年的身上去。
少年的身体发育相当良好,虽然有些瘦,但是已经初具挺拔神秀的风姿,两肩宽阔,嫩生生的胸膛也有了男人的气势,胸膛上那两点桃红却是十分诱惑人心,瞧见便让人心中一紧。胸膛之下是其紧窄的腹部,腹部上有着十分好看的肌肉,不是那种十分明显的凸起,而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若隐若现的形状,那种感觉就像是见到初升的朝阳般给人青春的活力,明明白白地昭示着少年勃勃的生机。
窄窄的腰身,紧实高翘的臀部,修长有力的四肢,无一处不在昭示着少年身体中所蕴含的力量。即使是此刻湿哒哒的胯间部位,也展示着少年人独有的粉嫩与清新。当然看上去也似乎不小的样子。
氤氲的水汽环绕着少年初具魅惑的身体,晶莹的水滴自上而下滑过饱满紧致的肌肤,少年闭合的双睫微微颤动,玫瑰色的唇瓣张开了又再一次合拢,嘴角抿起一个坚毅的弧度。
镜子中的人脸已然呈呆滞状态,只顾盯着眼前的美色。
终于,少年洗好了澡,伸手取过一旁架子上的浴巾,围在腰间,挡住了一半的风景。
镜子中的人脸见此,无不遗憾地眨了眨眼,转而接着全神贯註地盯着少年□的胸膛。
当手冢抬眼望向洗手臺的时候,见到的便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以及镜子上那张诡异的大脸。桃花眼瞬间收缩,原本走向洗手臺的脚步立时顿住,心跳加速,背后的汗毛也不由得竖起来。虽然他一向镇定冷静,可是在这样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见到这张诡异的甚至可以说是丑陋的脸,惊惧还是不可避免,更何况之前还有不二他们说的那些灵异事件做铺垫,见鬼了!便是此刻手冢心裏唯一剩下的念头。
只是镜子中的人脸却没有善解人意地给他更多的时间反应,望着眼前少年满布寒霜的俊脸,还有僵直的四肢,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白色的嘴唇缓缓地勾起,双眼也同样瞇起,勾勒出一个越发诡异的笑容。
手冢虽然心裏惊疑不定,双眼却还是直视镜子中的人脸,没有一点退缩,待看到这张人脸露出诡笑,心裏立时敲响了警钟,不管面前的这个是什么东西,直觉告诉他对方不怀好意,否则也不会这样一次两次不断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刻他也可以确定昨晚的那一幕绝对不是什么幻觉了。
想到昨晚自己在铜镜上见到这张人脸之后将那面铜镜浸泡到水中的举动,手冢心裏顿时轻松了点,或许这东西的威胁也就这么点。
总之,不管面前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目的,他只谋定而后动。
镜子中的人脸见自己这一笑,非但没有预期那样吓到眼前的少年,反而使得对方迅速镇定了下来,顿时不知道该是丧气好还是为这个少年超凡的冷静自制而喝彩的好。
不过它虽然心裏郁卒,那副诡笑的模样却维持着不变,它也有它的打算,起码不能落了下风。迎上对方戒备的双眸,它开口道:“你好,人类少年!”经过一天的潜伏,它已经知道这个少年以及他周围的人说的是日语。
手冢闻声,微微瞇起的桃花眼内迅速地划过一抹亮光,不是因为这镜子传来的软糯女声,也不是因为对方诡异的称呼——人类少年,而是它所说的语言,昨夜这东西说话的时候还在试探他,而现在它却已经抓住了正确的语种。回想起昨夜,他并没有和这镜子说一句话,今天早晨出门后更是把它放在了房间裏,直到晚上回到房间,这镜子唯一能听到他说话的时候也就是之前母亲到房间裏那一会儿,这样说来,那时,这镜子就已经在偷偷地观察周围的一切了。
得到这个认知,手冢心裏对这个镜子的警惕心越高了。
镜子裏的人脸却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开口就露出了马脚,若是它知道此刻面前这个少年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大呼妖孽,这样的智商,它怎么跟他玩啊!
它开了口,等了许久,却不见面前的少年有啥反应,维持的那个诡笑有僵化的趋势。虽然明知道先开口就失了先机,矮了气势,但没有办法,对方等得它可等不得,现在的它维持不了目前的状况多久,毕竟现在的自己实在是太虚弱了。
它收起了脸上诡异的笑容,皱起双眉,脸上的线条也尽量朝着狰狞的方向发展,然后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少年,道:“餵!人类少年,是你唤醒了我吗?”
听着这又一次响起的软糯女声,手冢心裏虽然依旧警惕,但一开始的那种惊疑情绪却是消散殆尽了,虽然这镜子中的人脸变得狰狞可怖,却一点也激不起他害怕了。他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反是用面对网球部众人的那种部长式的威严语气问道:“你是什么?”
镜子上的人脸听到手冢的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微不可查地瑟缩了一下,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竟然挡不住一个少年的霸气侧漏,立时心理扭曲得想要皲裂。擦,这是什么反应,不是应该惊慌失措颤颤巍巍的么,这样的反应完全不科学!
而手冢呢,望着眼前镜子中那张扭曲的怪脸半晌没了动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人类少年!”镜子裏的人脸沈默半晌终是调整面部形象开了口,“你想的不错,吾就是你捡到的那面镜子——裏面住着的妖怪,两千年前吾被封印在镜子裏。直到昨日,你解开封印,吾得以重见天日。”
手冢的眉头越皱越紧,双手不由得环抱胸前。
“吾恨人类,竟自不量力趁吾虚弱之际将吾封印,因此,吾发誓,若是吾能出来,便要屠尽人类。但是,五百年过去了,没有人类将吾释放,吾决定若是有人类在之后的五百年内,将吾释放,吾便满足他3个愿望。可是,这漫长的五百年又过去了,吾决定,若是有人能在这之后的五百年内将吾释放,吾仍旧将满足他3个愿望,并且为他服务一百年。”
“可恨的是,这五百年,竟仍是没有一个人将吾释放,于是吾要收回以前的承诺,吾决定,若是再五百年内有人将吾释放,吾便要吃掉他,将他的灵魂制成吾生生世世的奴仆。但是,一千五百年过去了,吾还是没有得到释放,直到时间又过去了五百年,正好整整五百年,少年你终于将吾释放出来了。那么,你知道,这最后五百年内若是将吾释放,吾会给他怎样的结果么?”说到这最后一句,其中的威胁意味已经十分之明显了。
只是手冢依然淡定。
镜子裏的人脸偷偷观察着手冢的脸色,看不见一丝变化,心裏不由得郁卒。
“吾决定,若是释放吾的是一个美貌的少女,那么吾便幻化成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陪伴在她身边,若是释放吾的是一个漂亮的少年,那么吾便幻化成美丽的少女来报答他,除此之外,若是释放吾的是丑陋的人类,那么吾便杀了他们。”
“但是——现在,少年吾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喜欢人类女孩还是人类男孩,吾将满足你的喜好!”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说我这几天去死会了,家裏没网,手机落后发不了文,上不了网,于是我直接乌龟了,现在终于换了号码,本省有流量了,也买了先进点的爪机,终于抓紧写了发上来,其实我在想你们是不是想咬死我了。::>_<::跪求揍我!
☆、女鬼的真身
女鬼的真身
“但是——现在,少年吾要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喜欢人类女孩还是人类男孩,吾将满足你的喜好!”
听到这一句话,手冢淡然的面具终于绷不住要裂开了,无论面前的是个什么东西,聒噪、胡说八道这样的标签已经深深地贴上,他转身唰地拉开浴室门,根本不打算再理睬浴室裏的这个鬼物。
“餵——”看到面前半裸的美少年直接这般无视于她,镜子裏的人脸也绷不住了,呆滞之后只来得及这样喊一声,可惜,这时,浴室的门已经合上了。她眨了眨瞪得老大的双眸,还是半晌想不通,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而出了浴室的手冢呢,即使听到身后浴室裏传来的那一声闷闷的呼喊,也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径直走向衣柜,只是当他的手搭上衣柜门把手的时候,身体僵硬了,蓦然想起自己现在的状况——可以说是衣不蔽体,至于之前,他不确定,那个镜子裏的人脸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自己的。鉴于镜子裏那一道软糯的女声,他只觉得自己的处境越发窘迫。
第一次,他感到即使是呆在自己的房间裏也不能放松神经了。
他有些气苦地闭了闭眼,伸手打开柜子门,取出一件浴袍,没有取下腰间的浴巾便穿到了身上,之后再由下而上穿上内裤,最后才取下浴巾。
做完这一切,他回到书桌前,戴上眼镜,望着桌面反盖着的铜镜,桃花眼微微瞇起,流露出丝丝寒意。伸手取过镜子,向浴室走去。
开门,他朝着洗手臺上的镜子望去。
或许是没有料到手冢少年会去而覆返,于是,镜子裏的人脸相当哀怨的表情便悉数落入了手冢眼中,待到她察觉到手冢少年的存在换上一副惊讶表情,已经来不及了。就更别说她还要强制自己装出之前威严的表情,这样变来变去的脸,反倒变得可笑起来。
手冢一点也没有嘲笑人家扭曲面孔的意思,只是清冷地道:“你该回到自己的地方!”语毕,将铜镜举到镜子面前。
镜子裏的人脸闻言,眼角眉梢就连嘴角都拉下来,有抽搐的倾向了。她、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家伙啊,为什么他的每一样反应都这样奇怪,难道这美少年的脑子裏竟是一团呆气么?!
“你、你说什么?!”她实在是忍不住问道,即使对方的意图表现得这样明显。
手冢盯着镜中的人脸,身上的气势越来越强盛,周身的温度更是陡降,他最不喜欢的便是重覆自己的话,若是网球部的那群家伙敢这样重覆问他……只是,面前的这个却不是网球部的任何一只,沈默半晌,他终是开口道:“回到你的铜镜裏!”这一次语气明显比之前的一次更冷硬。
镜子裏的人脸瞅瞅手冢满布冰霜的俊脸,再看看他手中的铜镜,不由得深深地皱起了眉头。这算什么?!这样命令的语气,擦!搞反了呀个呸!
她正想反抗,然而不待她做出任何举动,面前的美少年却是手一伸,当啷一声将手中的铜镜抛进了水槽内,然后闭合出水口,三两下拧开水阀。激烈的水流就这样冲刷在铜镜之上,不一会儿便满溢了。
望着水槽底部微微冒着气泡的铜镜,还有面前镜子裏那一张憋着气涨得扭曲的面孔,手冢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弯,桃花眼轻轻地瞟一眼面前的惨剧,转身干脆利落地出了浴室,照样关门。
不管这铜镜和镜子裏那张人脸有着怎样的联系,昨晚的记忆却没有出错,这铜镜对于那个东西有牵制。
浴室门合住,一开始还能听到细细的呜咽声,但只一会儿便没了声响。
手冢于是,无声地松了口气,回到书桌前,取出不二给的护身符,犹豫了一下,还是戴到了脖子上。此时,已是晚间一点多了。想到明天的课业还有网球部的训练,他躺到床上,竟是只一会儿就进入了深眠,完全没有遇到灵异事件之后的后遗癥。
只是,在浴室裏,那张原本装着憋气涨得鼓鼓的人脸,此刻却是咧着嘴,无声地大笑,那模样,望上去可比之前特意装出来的诡笑要恐怖多了。
侧耳倾听,察觉到房间内那个美少年已然入睡,镜子裏的那张人脸往前凑了凑,慢慢地从镜子裏掉了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头想要从湿透了的白纸后面往前挣脱,然而却被束缚住,只显露出大半个头颅,最终又缩了回去。
偌大的镜面再一次恢覆了平静,半晌之后又逐渐地亮了起来,从幽幽的绿光变为敞亮的白光。原本已然空无一物的镜子内,此刻却是多了一抹身影。红色的覆古长裙,及腰的漆黑长发,纤瘦窈窕的腰身,修长静美的身影,虽然镜子裏的只是一个女子的背影,却已然美好得足以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思。
女子轻轻地一笑,那笑声如珠玉落盘,清脆清甜,却又带着天生的软糯,只听这一声便能让人起了怜惜之情。
红衣女子终于徐徐地转过身来。
一张清甜美丽的脸果然不负她软糯的声音,弯弯的双眉,不浓不淡,恰到好处,大大的杏眼,微微瞇着,微翘的眼角仿似总带着笑意,小小翘翘的琼鼻,有种可爱到俏皮的感觉,鼻子下,两瓣玫瑰色的双唇,鲜艷欲滴,此刻却是忽然朝两边大大地一咧,露出一排整齐的贝齿。
却原来,这个时候,她已经在大镜子中蹲下,伸手舀起水槽裏的铜镜,正照着镜子做鬼脸。可惜,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就只有可爱与俏皮,没有任何威慑力。她顿生不悦,恨恨地将手中的铜镜拍回了水槽之中。
然后从镜子裏往外轻轻一跃,一道绯色的身影便落到了浴室之中。一双□着的白皙细滑的脚微微弯起足弓,垂在地板上方一寸,脚尖轻点,人已翩翩然穿过了浴室门,来到了手冢的房间内。
她好奇地打量着房间裏的陈设,简单干凈,可以看出主人是个严谨而认真的人,墻上唯二挂着两幅画,一幅是那个美少年钓鱼的照片,还有一幅是他在山上观看日出的图,或许,他很喜欢垂钓、登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