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
下山虎:人呢怎么不说话
沈默。
下山虎:蔚蓝!……有人在吗!!
沈默。
下山虎:哼!不说话就等于默认了——你想我!
我想他了吗想念彭陆吗那下午在车裏悠长缠绵的吻可有让我回味可有让我激动可有让我情难自抑啊,这些好象都没有……靠近彭陆,甚至接受他的吻,就好象要索取一份温暖,就好象受伤了要在那儿舔砥伤口,就好象被惊吓了,迫不及待要寻求一份保护,一份安宁。这些,都与想象中的爱情无关啊。我,到底把彭陆当作了什么是因为,在这场婚姻中,我苦了太久,好象一个溺水的人正巧抓住了一块漂来的木板。而彭陆,就是这块恰巧漂来的木板一时间,我苦思不得其解。
忽然想起莎士比亚的一句臺词:
“生存还是死亡,那是个问题。”
于是,我打了一行字过去。
依依:想你,不想你,这是个问题。让我想想吧。
下山虎:赖皮!别让我下次逮到你!
依依:彭陆,我困了,我睡觉去。
不想跟彭陆纠缠这个问题,我好象从没想过,也不明白,我到底,到底把彭陆当成了我的什么人我第一次觉得,也许我也是不懂爱的人。
下山虎:好,去吧。别想我,别梦到我。
05
桑良一夜未归。
在车裏,彭陆曾问我:
“真的决定和他离婚了吗”
我缓缓却坚定的点头:
“不改了,无论如何也不改了。可是,我们协议离婚也不可能了。为了小北我不可能什么都放弃,财产还是要分的,所以,如果桑良仍然坚持什么都不给我的话,我就去法院起诉,让法院判吧。”
彭陆说道:
“那也只能这样了。”
然后他又说:
“我有个好哥们,是个律师,离婚这事到底怎么个离法,咱们都不懂,让他给你当律师吧,能帮你多争取点财产也好,能争一点是一点。”
我点头。
虽然如此,我还是给桑良发了信息:桑良,我们的婚姻错不在我,为了孩子,我也不可能放弃所有财产,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协议,那我们就去法院离吧。
桑良的信息很快来到:奉陪。
我自己苦笑,可不是自己找刺激吗
隔了好久,桑良的短信又来到:我好好想了想,我们还是协议吧。
少有的平和,让我吃了一惊。
马上给彭陆发了信息:先别约你那哥们了,桑良刚才发短信说,他又想协议了。
06
下午,彭陆开会回来,快步走进办公室。
“蔚蓝,收拾一下,跟我去趟北郊。”我微微有些惊讶。我的工作都交给了季蕾,出差这种事应该轮不到我了。我抬头向彭陆望去。彭陆一付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看大家都在埋头工作,作了个鬼脸,洋洋得意。
关上车门,彭陆露出原形:
“被我逮到了吧”他搓搓手,向我扑过来。我大叫一声:
“停!这是在公司啊……”
彭陆不管,在我耳边说道:
“外面看不见哪,笨笨。”
他嘴巴凑上来,我慌忙躲开。心裏怪怪的。如果不爱,又干嘛要给彭陆这样的错觉呢我并非封建不开化的女子,那深藏在心中的对爱情的向往,依然是那么强烈的,如果真爱上了,我也会爱个不管不顾,死去活来。可关键是,我,爱彭陆吗好迷茫……
我的推拒让彭陆有些失望。我忽然有些不忍,忧伤的感觉如天上的云朵慢慢积聚然后被风吹散,飘忽不定却布满了整个心。
彭陆静静地开车。我也沈默着。
半晌,彭陆问道:
“怎么桑良又想协议了”
我答:
“可能他真想通了吧,去法院离他也不可能得到全部财产,还不如协议呢,显得他还风度些。”
“恩,那有可能,这样倒好了。再说了,他姐夫也是律师,这点常识应该有。”
提到桑良的姐夫,我心裏“格噔”一下,但转瞬释然,即便是他手眼通天,可事实如铁,他又能怎样呢
“蔚蓝,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乘人之危,乘虚而入不是君子所为”彭陆回到我们之间的话题:
“可是你知道吗,我心裏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从昨天到今天,我一直都那么迫切地想见你,心裏象有把火在烧,好象又回到了我们的学生时代,又重新年轻过来,热情起来……”他握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然后放在方向盘上,他的手盖在我的手上,再不放开。
我任由他握着。良久,才低低说道:
“彭陆,你能告诉我爱的感觉吗书上说,爱的力量可以排山倒海,还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说,相爱的两个人接吻的时候,会天地旋转,超然物外,可我,并没感觉到这些,甚至我们分开以后,我也没那么刻骨地想你……”我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彭陆猛得把车剎住,满脸笑意: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并不代表喜欢啊,我不讨厌的人有很多呢。”
“那你能接受很多人的吻吗”
“……那也不能证明……”
“笨笨,小笨笨,”彭陆拧拧我的脸,
“原来,你还停留在学生时代哪。让我来告诉你,爱的感觉有很多种。排山倒海是一种爱,细水长流也是一种……”
“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我轻轻吟出。
“什么”彭陆问道。
“没什么。”我抬起头来:
“彭陆,你带我去北郊干什么”
“呵,差点把正事忘了。”彭陆重新发动车子。
“你在家歇了这几天,公司有大举措了。北郊不是有个成衣加工厂在建造吗,就是去年臺商和地方合资的那个,当时呼声很高。那臺湾人是个骗子,卷款逃了,厂房才刚开始动工,我们局裏把他买下来了,算是局裏一个附属,要从我们公司遣人过来。我可能会来这裏。所以,你也可能会来……”
说话间,彭陆一打方向盘,拐向一条新修的水泥路,不算宽阔却整洁平滑。两旁树木成行,绿叶成荫,路两旁的田野裏,麦子快要成熟了,饱满的麦穗挺立着,麦芒齐齐地伸向天空。风吹过,庄稼的清香和树叶“哗啦啦”的响声,构成一幅宁静却又富足的田园景色。
我说:
“怪不得那多么多高人想要归隐山林,连我来到这裏,都想安居下来了。这儿,比城市的喧嚣与奢华强百倍。是个能让人心思安定的地方。”
彭陆哈哈大笑: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等我被发配来的时候,说什么也带你一起来。”
我也笑了起来。
车子右拐,远远看见荒草凄凄,一座崭新的小楼上挂着面国旗,呼啦啦迎风招展。
车子泊好。早有人等在门口。彭陆与搞基建的负责人略微寒喧几句,便有人送来两个安全帽,引着我们去工地了。
红砖砌成的厂房门口,有几个大的集装箱,彭陆对我说:
“这是昨天刚到的设备。”继续朝前走,还有几处正在建造的厂房,带着黄色安全帽的施工队干得热火朝天。
彭陆帮我把安全帽带好,我不禁有些紧张,偷眼看四周,并没有人註意我们,那给我们引路的人比划着向工地走去了。心裏掠过一阵的温暖,还有一丝甜蜜。
参观过厂区,把设备逐一登记好,我们便告辞了。
07
回去路上,彭陆依然握着我的手。宽大而温润的掌心,有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心思安定。忽然觉得,彭陆就如我的安全护网一般,纵然外面再大的风雨,却是隔着安全的屏障,风雨再不能袭。这样想着,忍不住侧脸悄悄看他。
哪知他也侧头看了一下我。一笑,缓缓停了车,车窗无声关闭。我的座位被彭陆摇下,我猝不及防,不禁攀住了彭陆的脖子。看着上方彭陆的高大的身躯压将下来,心突突跳了起来。腰被彭陆的大手紧紧环住,然后,他的嘴唇已朝我的覆盖下来。
那急速的心跳慢慢减缓。心中一片澄明的天空。好象一叶小舟,在蜂口浪尖被甩上来又跌下去,风雨嘶吼,雷鸣电闪,忽然,巨浪开处,出现一片新天地。天空与大海一色,绿草如茵,繁花似锦,这叶小舟稳稳地驶入,与天地海溶入一处。彭陆的吻,就是给我这样安稳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了,仿佛连时间也停滞了。天地万物皆不存在了,只剩下一件事情:吻,吻,吻。有时是舌尖的轻轻的探寻,有时是用力的吮吸,吸到舌根麻麻的痛,有时候是互相的缠绕,象两根藤依附着交叉着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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