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跃过地平线印入野外帐篷,落在艾伦脸上时,他翻了个身,勉强睁开了眼。身旁安睡着的男人,白雪凝琼貌,明珠点绛唇。
男人不知是否感应有道满是爱意的目光,眼皮微微跳动一下。艾伦赶紧扭过头向一边,脸上还带着惊恐未定的红晕。
刚才他是在偷窥吧...
记忆翻回至十天前。
也是如此的一个清晨,他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同样也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只是当时的他远远不像此时有闲情逸致偷看利威尔的睡颜。
他当时心臟的跳动速度简直让他以为下一秒暮然就会停止跳动,只见利威尔裸着上身,半侧着身子手撑起头部。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
艾伦的第一反应是,昨天发生了什么!
已是17岁的少年,对于那种方面多少还是会了解到一些。
他垂下眼眸,羞愧难当。该不会是昨夜睡糊涂和兵长做了些什么吧?
他犹记得在梦中,他被兵长压在身下...而自己的双手被他禁锢的画面。
男人声音慵懒,带着令人成熟男人的温热气息。他说:“你可算醒了,睡得挺好?”
艾伦血液顿时膨胀,激流般逆流而上直冲头顶。“啊...还不错。”
男人起身,在包裹裏翻了翻,掏出一件崭白的衬衣穿上,他习惯性从最下的扣子朝上扣。扣到第二颗扣的时候,他低眸瞥向艾伦,“昨晚我却被你折腾地一晚没睡着。”明明是平淡中带有一丝疲惫的语气。可听者艾伦却更羞愧地低下了头,在他听来,这句话就是j□j裸的暧昧,如同欢愉一夜后的疲倦...
当一个人心裏已经有了一个观点,那么接下来无论发生的是什么事,说过的是什么话,当事人都会朝着自己早以笃定的方向去理解。
艾伦便是如此。
他已经从兵长的话语中脑补了一定内容的画面。
几乎是在同一瞬慌张逃离。
他背靠树干,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抚着惊恐未定剧烈跳动的胸口,绯红还未退去。头脑一片空白。
身体如漂浮在半空中那么不真实。
他没脸见兵长了。
然而身后却又那么不凑巧地响起了他的声音。“艾伦,要赶路了。”
利威尔双手交叉搭在胸前,背依着树干,微闭着眼,拧起的眉头可以看出此刻男人的不耐烦。
没睡好的是他,被吵了一夜的是他,被滴口水的也是他。而艾伦醒来后的惊魂未定却是对他。
利威尔显然理解无能。这个肇事者怎么表现得像个受害者?
单独离队,跑入树林,遇到巨人怎么办?立体机动装置都没有佩戴好,这不是作死么?
在利威尔的催促下,艾伦才温温吞吞跟着他走出树林。
帐篷和柴火已经被三笠收拾过,看着艾伦一脸别扭她心裏第一个想法就是兵长欺负他了?怎么满脸委屈的样儿。
一旁的克列尔显然出乎意料的满意。这是修成正果的节奏啊!利威尔这小子干得不错!
原本是十五天的行程,在众人紧凑的节奏下,终于在第十天深夜,看到那天水一色的深蓝。
在驰马奔腾扬起沙土的马蹄声中,察觉到不同与马蹄声宏壮的利威尔,拉了拉缰绳,停下摆了个手势,示意安静下来。
“你们听。”
那是如遥远的天边传来空灵般呜轰声。
“莫非前方有巨人?只是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是奇形种么...”阿明猜测道。
克列尔的眼眸亮了起来,他知道,他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这是他在无数个夜晚中,在梦中才能回忆起的声音--自由的声音。他快马加鞭来不及解释清楚就朝前方奔驰而去。
“餵,克...”利威尔眼见叫他无望,挥鞭跟了上去。
由远及近,由轻至重,直到他们看见到沈静的深蓝,以及岸边的那一串白沫。海水倒印着天上的晨星,随着波光粼粼在深蓝裏忽明忽闪地飘动。
他们下马,呆望着壮观的场景,一个个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他们期盼已久的自由,这就是他们一直想见到的大海。
利威尔察觉一道饱含情愫的目光,回眸那是艾伦。
他回望,他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