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了一个星期的光突然出现在工作室,把小原又惊又喜地弄哭了,清田一边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小原姑娘,一边对光责备道:“幸亏之前存稿够多,我糊弄糊弄过去了,你还真当自己是小朋友呢?一个星期不来?”
清田一贯好脾气,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光也知道一个星期不来上班电话也不接是一件多么孩子气、不负责任的事情,所以很认真地向清田和哭得稀裏哗啦的小原姑娘道了歉。
因为之前的轩然大波,所以现在高木和圭人两个原本应该檔期满满的人变得悠闲自在,高木还是几乎每时每刻都呆在医院裏陪着伊野尾——伊野尾已经没有大碍,就等着伤口愈合。高木从行内各个大叔大妈那裏讨来了补身子的秘方,每天变着花样地做出各种食物堆在伊野尾的面前。五年了,高木的厨艺水平还在原地踏步,伊野尾每次望着他那张期待的脸也不敢说出打击对方的话。最后变成每当高木一有事离开,他做的大部分饭菜就全进了圭人的肚子裏。圭人从来都不挑食,伊野尾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讚赏道:“真好养活。”
高木去医院大厅的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罐咖啡回来,就见着圭人站在窗户边不停地打嗝,而伊野尾则神情自然地躺在床上看书。
“啊,嗝,你回来啦,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圭人一边说着一边往病房门口退,刚退到走廊裏没几秒钟,就被高木一只大手给抓了回去。圭人一惊,嗝也不打了,想着是不是自己偷偷帮伊野尾前辈吃料理的事情败露了,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高木斜着眼睛望着他,将握着的手机递了过来。
“欸?”圭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高木皱了皱眉:“慧的电话,你帮忙接一下——对方在说鸟语。”
那是我的老师!躺在床上望着手机欲哭无泪的伊野尾内心的小人狠狠地砸了高木一锤。
“你好,请问您……”圭人刚转换到英语模式开了口,对方就用一长串叽裏咕噜的话把他堵了回来。圭人头疼,就听懂了一个词——inoo。见圭人也束手无策,高木只得送给对方一个大白眼之后将手机重新还给了伊野尾。
高木站在病床前俯下身,将手机小心地贴在伊野尾的耳旁,帮他拿着。
“您好,科赫老师。”伊野尾刚一开口,对方就开始了机关枪般的扫射,语速快情绪激动,吓得伊野尾整个五官全部纠结在了一起。
高木看着对方这奇妙的表情,想笑却又不敢笑出声,憋得很难受。
“你回日本一个多星期了,看了多少木建筑?写了多少字的报告?别告诉我你回到日本就顾着和好朋友在一起狂欢了,你还记得你是带着任务回去的吗?为什么这么久不打电话回来?你真以为你是去度假的吗?你知道英国有家公司想找你做设计吗?你的进展到底怎么样了?还要呆多久?”
伊野尾琢磨了下自己应该怎么样一口气回答出这么多问题,然后开了口:“实在是抱歉,不该这么久不联系您的,只不过我在日本出了些意外,现在正躺在医院裏,真的是没办法……”
“什么?意外!?”科赫老先生在电话那头终于咆哮出来。
“是的,但已经没有大碍,所以请您放心。”
“那好吧,一切等你回来再说……”
伊野尾眨了眨眼睛,示意高木通话已经结束,但就在高木准备收起手机时,科赫老先生中气十足的一句“scheisse”从听筒裏传了出来。
“德语?”高木问道。
“嗯。”伊野尾点点头。
“什么意思?最后那句。”高木好奇心继续爆棚。
伊野尾眼珠骨碌转了一圈,抿着嘴笑了起来:“高木君,我要失业了,要没钱养活自己了。”
高木楞了下,心想刚刚这个电话这么严重?想着表情就开始变得严肃,脸上的线条也紧绷起来:“没关系,我可以养你。”
圭人知道这下子高慧二人又要开始甜蜜的二人世界了,连忙识趣地退出了病房,并且关好了门。
光今天工作起来很拼命,仿佛想要榨干自己。清田知道他肯定出事了,但不知该如何开口询问才能不伤到这个以往一直活泼直爽的小朋友。小原还在纠结上次送错生日礼物的事情,只好一直埋着头工作,不敢抬头看光。
一整天的工作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清田收拾东西时故意放慢了速度,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笑着拍上了光的肩膀,问道:“小朋友,要一起去喝杯酒吗?”
刚走出公司大楼,初冬少有的大雨就倾盆而降。原本已经足够的寒冷的气温继续下降,光和清田一边打着哆嗦一边撑着伞往不远处的小酒馆走去。
“上次一起喝酒还是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吧,想想看时间过的可真快……”清田回忆道。
光点了点头,但他不愿意去回想过去,因为总是会牵扯出那些埋藏很深的不好的记忆。
“后来小原小朋友也来了,刚毕业啊,看上去就是个小姑娘,那时候死赖在我们工作室门口不肯走。”清田对当时围着一条大红色围巾的姑娘印象十分深刻。小原学生时代就是jump的歌迷,jump解散之后她进入大学开始了漫画的学习,并且最后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间公司,见到光之后就迈不动步子了,不管其他工作室开出了怎样的条件,都一直赖在这裏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