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医生说过他的眼睛可能好不了,一直到现在鹿哲就像这样经常不吃不喝,最多喝一点粥,一个星期下来憔悴了不少,人都瘦了好大一圈,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
鹿哲慢悠悠地回答道:“吃不下,不想吃。”
“这……好吧”
“小雷,现在我看不了手机,寂寞得很,不如你跟我聊聊天吧。”
小雷觉得这是个劝说鹿哲好好吃饭生活的机会,他把苹果放到柜子上的水果盘裏,“好啊,聊啥?”
“夏沫,经过这些事情之后,我发现,我有点对他心动了,他在很多方面非常像阿玉,但又不完全一样,我说不上那样的感觉。”
小雷楞怔,他虽然预料到会所一夜后,鹿哲对夏沫会不一样,但是没想到鹿哲会对夏沫动心?
“这……其实我也发现夏沫和赫玉有很多相似点,但是……鹿哥,你现在清楚你心裏到底是怎么想的吗?你是想夏沫还是想赫玉?”
如果没经过这九死一生,鹿哲会毫不犹豫地喊出沈赫玉的名字,但是他和夏沫从鬼门关裏走了一遭后,他犹豫了。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很乱。”
小雷拍拍他的肩膀道:“鹿哥,我说句您不爱听的心裏话,其实只要鹿老爷子在一天,只要你还姓鹿,你和赫玉都是不可能的,这些年,我看见你因为赫玉,同老爷子翻脸,跟夏家求亲,又和夏沫定了个结婚协议,何必呢?你这是在折磨夏沫,折磨赫玉,更是在折磨自己啊。”
鹿哲认认真真地听小雷继续讲下去。
“鹿哥,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何不放过自己?我瞧着夏沫这人虽然性格软弱,但是是真的喜欢你啊,你何不退而求其次,和他试试呢?您说是吧?”
鹿哲的指尖摩挲轻轻摩挲袖口,他在思考。小雷说的对,鹿家排斥沈赫玉,只要他爸爸还在,只要他还姓鹿,沈赫玉就永远都进不了鹿家的大门。
鹿哲深爱沈赫玉,不想让沈赫玉受委屈遭罪。同样,他如今对夏沫也抱有覆杂的感情,愧疚,感激让他对夏沫再也说不出冰冷刺骨的语言。
两相权衡之下,鹿哲只能选择慢慢放下沈赫玉,尝试着和夏沫重新开始。
“好,我知道了。”
“咚咚咚!”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请进”
顾离推着夏沫进来。
小雷惊喜道:“夏沫?你终于醒了?哎哟,感谢老天爷可算行了。”
鹿哲听到夏沫来了,死气沈沈的脸上才有点人味,“夏沫,你来啦?”
小雷和顾离非常有眼力见地把私人空间让给小两口。
一个星期不见,鹿哲瘦了一大圈,青茬沿着嘴边冒了一圈,夏沫有些心疼,“你怎么不好好吃饭?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鹿哲苦笑道:“心情不好,吃不下去饭。”
夏沫双手滚动轮子,来到鹿哲身边,用温良的手拉住他,安慰道:“医生只是说瘀血消除的时间因人而异,没说一定就治不好呀?再说了,你身体这么好,没事天天泡健身房的人,肯定很快就会消散,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了。”
鹿哲无奈地摇头笑道:“你就会哄我,我要是真的看不见了怎么办?你负责?”
冬日的阳光漏过窗外的树枝,散在鹿哲的脸上,硬朗的线条变得柔和,刘海蓬松柔软地铺在前额,如果不是穿着病号服,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充满少年气的俊小伙已经二十六了。
夏沫欣赏着这场冬日限定视觉盛宴,慢悠悠地说:“我负责就我负责。就算你真瞎了,我也愿意伺候你一辈子,绝对不会嫌弃你。”
此番类似侧面表白的话,让鹿哲有些不知所措,夏沫也在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这话有点像表白,不自然地羞红脸,垂下头。
鹿哲清清嗓子,摸索到夏沫的手攥在手裏,何其认真地对他说:“夏夏,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