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的心臟不停往下沈,无底无光无热,仿佛被黑洞吞噬的行星,“我爱他,真的,离不开他。”
魏言捏住他的双肩,俯身逼迫夏沫与他对视。他觉得鹿哲给夏沫的感情戴上了一副虚伪的枷锁,他要用最尖锐的眼神斩断这副枷锁,他想要夏沫看清真相,想给夏沫感情自由,想让他……有机会能喜欢自己。
“鹿哲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你为什么就是非他不可?!他心裏有的是沈赫玉,不是你夏沫,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为什么就是要犯贱?!非要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夏沫蓝眸犹如两汪幽潭,他用带着哭腔的语气,“如果你经历过刻骨铭心的爱情,你就会知道,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鹿哲也不是我说不爱就不爱的,你明白吗?”
魏言被气笑了,“行吧,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咚咚咚”
副导演敲门问:“那个,夏编,准备好了吗?节目录制快开始了。”
夏沫抽了纸巾,擦擦眼泪,“准备好了,马上过来。”
节目重新开始录制,由于鹿哲夫妇的比分和排名垫底,所以夏沫要一个人承担两个人的惩罚。节目组给夏沫准备了四杯绿油油的东西,上面还漂着几片香菜和薄荷叶子,据说这是苦瓜水加芥末加香菜和薄荷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十分诡异。
四杯清凉水,按规则是夫妻俩各两杯,但是因为鹿哲不在,所有这四杯全归夏沫一个人解决。
夏沫光闻这味儿就已经够上头了,几次想下口都被这股奇怪的味道逼退,看见魏言满眼的担心,各位嘉宾的期待,他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把第一杯灌下去。
“呕!”
刚第一杯夏沫就受不了想吐出来,副导演将情况赶紧让人递了杯水过来,但是夏沫给推开了,他呕了一会儿又开始喝第二杯。
毕竟这是鹿哲的正派老婆,他不在,节目组这么干,在外人看来就是在欺负夏沫,他怕鹿家和夏家找他麻烦,他悄悄对夏沫说:“夏编,实在喝不下去就别喝了吧?意思意思可以了。”
夏沫就像找虐一样,不听副导演的话,摇摇头笑道:“没事,我还可以喝。”
说完他又把属于鹿哲那份的两杯全给喝下去了。
“我去趟厕所。”
他忙不迭地跑向厕所,扒着洗手池吐个舒服,魏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站在夏沫身后,从口袋裏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夏沫,既心疼又埋怨道:“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又不知道。”
夏沫用纸巾擦干凈嘴,清理干凈洗手臺,通过镜子看魏言,“没什么,游戏规则如此,我们都应该遵守。”
魏言嘆了口气,自嘲地笑笑,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走吧,休息一会儿,到了饭点还要给他们做饭,食材他们都准备好了,我来给你打下手。”
“魏言,真的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非常好。”
魏言苦笑道:“得了吧,我这么好也不见你多看我一眼,行了,走吧。”
夏沫休息了一会儿,到了晚餐时间,他在魏言的帮助下又给其他嘉宾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酒足饭饱之后,人家倒是登上豪华邮轮玩浪漫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沙滩上,温暖的海风袭来都没捂热他的心,直到现在,鹿哲都没打过一个电话给他。
他点开鹿哲的微信聊天界面,“鹿哲,你和他都还好吧?”还没发出去,又把它给删除,重新发了一个,“没事吧?”
微信是发出去了,但是他料想今天晚上鹿哲肯定不会回覆他,远处一对明星夫妻牵着他们的爱宠,一只哈士奇漫步在沙滩上,享受海滩慢生活。
他觉得有些讽刺,好像两个月前鹿哲和他也这样带着大金毛漫步在普吉岛的海滩边,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到夕阳落下,海浪涨潮。
可是现在,明月当空,涨潮的海浪拍打岩石,身边依旧能听到狗狗的狂吠,仿佛一切都没变,但是鹿哲不在了,他的心情也不一样了,甚至他都怀疑泰国布吉岛的一切是否都是他的梦境?他和鹿哲经历过的一切,是否都是经年妄想出来的幻觉?是否一觉醒来,他还在结婚的第二天,手裏拿着那张冰冷的结婚协议?
所有的委屈和难受,就如巨浪拍石,势不可挡,他终于在没人的夜晚,一个人抱住腿痛痛快快地埋头抽泣,闷声痛哭。
……
鹿哲这边也是忙得一团乱,沈赫玉溺水又受惊吓,半夜高烧不断,嘴裏还一直念叨着让鹿哲不要离开他,死死抓住他的手就是不肯放。
沈赫玉惨白的脸就像一根铁链,死死揪住他的心臟,让他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没想到沈赫玉会如此依赖他,他的心彻底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他既不想让沈赫玉继续受相思之苦,最后孤独终身,也不想辜负夏沫的一片痴心。
鹿哲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裂开了,他看着沈睡的沈赫玉,用手指轻轻描摹他的轮廓,“我该拿你们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