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地路过以前住的房子,锃亮的窗子是崭新的,外部重新上了油漆,前院种植了一片生机盎然的花园。
那座曾经充满欢乐,也赐予他煎熬的地方,裏面早已住进了别人。
pierce
将车停在了一片树林前。他下车,徒步穿过林子,小山坡脚下流淌着一条流入玻璃湖的清澈的小溪。清凉的空气开始升温,湖畔的日光将树林花草盖上了一层轻薄的紫纱,使神秘的气息飘浮在世间万物之中。pierce的思绪荡漾在水流青石碰撞的声音裏,他顺着小溪继续前行,5分钟的光景,直到他走出树林,地平线和清澈见底的湖水映入眼帘。
浅湾的变化甚大。当地政府专门在沙滩上修建了木板走道,并在两旁种植了喜沙滩气候的奇花异草,横躺的树干已不知所踪,被一座长椅代替。
沙滩中依旧矗立着那栋小木屋。门没有锁,pierce推门进去。大头针在告示板上依然扎有当地学生在浅湾活动游玩的照片,那些人仿佛音容宛在。他取下其中一张照片,借窗前的阳光细细端详由于时间久远而模糊褪色的细节。
他和aaron坐在那根树干上,旁边摆着饮料。aaron搂着pierce的肩膀开心地笑。
应该就在那时候,aaron已经喜欢上他了。
pierce小心翼翼地取下大头钉收起照片,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聚会将在1个半小时内开始。
他又回到了morris高中。路过上学期间嘈杂的走廊,他眼睛扫过他曾经用过的柜子,此时上边贴满了某个女生的装饰品。
观察着今非昔比的图书馆裏,以前自习的房间已经被翻修,摆放着崭新的桌椅,桌子上甚至还放着有电脑。多年前,他仅仅是一个怀有单纯生活与学业目标的高中生。学生时代的奋斗与努力历历在目。
pierce穿过教学楼的后门来到人山人海的大会堂。大家激动地与对方寒暄打招呼,没有一个人提到pierce家的遭遇,对当时震惊全镇的新闻的记忆被时间冲散。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由衷的重返母校的欣慰,和对同学毕业后的工作生涯以及个人生活的好奇。
他会在吗?
他一边演讲,一边在臺上搜寻记忆中的人。直到大家热烈鼓掌喝彩,pierce都没有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pierce端起他的咖啡杯,不料杯盖没有盖严,咖啡还没有进肚子裏,半杯咖啡就这么洒在了自己整洁的淡蓝色衬衫上。宴会仍然在进行当中,他无奈先弯腰先离开礼堂,向盥洗室走去。
早就知道不能这样接连不断地天天喝咖啡,今天应该改喝茶或矿泉水,pierce想着推门进入盥洗室。
紧接着pierce脱口而出:“真见鬼。”
luke正在水池前洗手,抬头从洗手臺镜子中看到了刚推门进来的pierce。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了一阵,两人在水声中站了好一会儿,luke才把水龙头关掉。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小学裏在盥洗室的纠葛。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你又在这裏干什么?”
“我现在就应该把你揍一顿,说不定那个家伙会像从前一样从天而降保护你。”
“省省吧。你才做完化疗,能碰到我就不错了,我还没有卑鄙到趁机欺负一个病人。”
简单清理了一下咖啡污渍,pierce回到了礼堂外的吧臺坐下,宴会正在收尾阶段,可以听到裏面人小声说话的“嗡嗡”声。pierce心裏突然十分的憋屈,茶或矿泉水也不是他现在需要的。pierce对酒保说:“给我来一杯whiskey。”
luke在旁边的位子坐下,精神面貌比做化疗那天要可观多了,他穿着休闲格子衬衫和牛仔裤,脸色泛着少有的红润,“我要一杯scotch。”
pierce苦笑,和小学欺负过自己的人一起聚会喝酒?命运真是个高深莫测的转轮。
“果然你的衣服又和你的脸相配了。”
luke挖苦道。
“如果你把嘴闭上,世界将是个更美好的地方。”
pierce喝下一口酒。
“喝酒时说话会把人呛死的。”
pierce瞅瞅luke面前的酒杯,“哪个医生说你现在能喝酒了?”
“我说我能喝酒了。”
“你要把自己喝死在这儿我可不救你。”
“我没有让你救。”
“我应该告诉rob你在你的故乡打听前任,借他的手杀了你。”
“我瞒不住他的,他已经都知道了,我的头依旧在脖子上挂着。”
“如果我记得对,在医院见到你,你是在做最后一轮化疗?感觉怎样?”
“感谢苍天化疗结束了,我当时真的觉得我要撑不下去了。”
“医生是否有计划做后续的治疗?”
“我昨天去做了覆查,结果应该明天就出来了,我便知是否要开始动笔写遗书了。”
“我祝愿你的覆查结果一切正常。”
“这是你说过的最顺耳的话了。”
”说好话不适合你,我还是更习惯你闭嘴。“
”我做梦都想不到他心裏想的是你。“
luke的脸上泛起一丝醋意,”他爱过你,那个蠢蛋的品味真是令人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