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咱快点吃饱了就走呗?”
“好好好,快吃快吃,尝尝我们家的清蒸鲈鱼。”
“……”
男人们吃得欢,小宛儿在旁边陪着,却是不敢多吃的,他们这样的伶人都是打着吃饭的名义唱曲儿的,哪儿敢真的吃饭,只怕是会惹人厌弃,再不召他来了。
他在旁边小口喝水,却冷不防眼前的碟子裏被夹了一筷子酥肉,小宛儿震惊抬头,只看见田小野对他温柔笑笑。
“哎对,小宛儿你也吃,上一趟桌不吃饱算怎么回事。”张掌柜见了笑着说。
小宛儿连忙低下头,一个劲地道谢,他是真的很饿,像他这种人,是县城最底层的人之一,每日赚的很少很少,能活下去就不错了,哪裏能尽情吃饱,再说了,班主总是担心他吃胖了跳起来就不好看,也不会给他很多吃的的。
其实他哪裏就能吃胖了,整个人瘦地跟柳条似的,就是再胖上二十斤,也不过是正常人的身量。
小宛儿不好意思吃,一口酥肉在口中嚼半天,田小野便往他身边靠靠,给他夹菜,又轻声讚道:“你唱得可真好。”
小宛儿不好意思让田小野给他夹菜,只能自己也慢慢夹一点吃,他对田小野印象不错,觉得这个双儿一看上去就是好脾气好相处的。
他是个腼腆的,只说了谢谢,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倒是张掌柜说他的花旦才是真的绝,只等国丧期一过,就要去梨园占个好位置呢。
几人说着说着就成了两派,季仲远和张掌柜赵吉祥在一起大声说笑,田小野拉着小宛儿在这边小声说着话儿,像两只猫似的。
田小野越是温和,小宛儿就越是自惭形秽,他扯扯身上补了好几层的棉袄,试图遮住心中的尴尬,田小野倒觉得没什么,说他其实还挺佩服小宛儿的。
“佩服我?”
“是啊,我佩服你有本事又有胆量,能出来赚钱养活自己,我不行,我什么本事都没有,都得靠仲远哥教,我想你就是他说的那种自立自强的双儿。”
“你有男人对你好,那多好呀,我……我家男人就不会……”
田小野奇道:“你嫁人了?”
也不怪他惊奇,很少有嫁了人的女人或者双儿出来卖唱的,家裏的男人不会让自家的妻子夫郎这样做的。
“还没有嫁人,我和他是娃娃亲,他说要等考上秀才,风风光光地娶我呢。”
“竟然是读书人?那你将来日子可好呢,读书人多厉害呀,能写诗,还能当官呢。”
小宛儿被他说的心裏欢喜,他小声红着脸道:“我没想那么多,就想和他一起长长久久的。”
田小野打趣道:“看出来你很喜欢他了。”
小宛儿更羞了,那肯定是喜欢呀,自己从小就想嫁的人,那么有才华,长得也好,怎能不喜欢。
两人说着悄悄话,时不时还笑出声,季仲远见了,就觉得欢喜,田小野实在太孤独了,他一个朋友都没有,就算是飞燕他们与他相熟,却都不是能秉烛夜谈的好友。
饭后张掌柜就要带季仲远去逛街,本来田小野是要一起去的,但是和小宛儿聊得欢,两人偷偷决定要去逛些他们喜欢的铺子。
季仲远便让赵吉祥跟着他们,充当钱袋子和保镖。
张掌柜带着季仲远穿过灯红酒绿,见了不少有趣的东西,县城的繁华不是乡下人能想象得到的,这次与上次他们自己逛又不同,张掌柜最知道哪裏好玩,一路的解说比景色更有趣。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栋漂亮的小楼前,楼前挂着灯笼,门窗却是紧闭着的。
季仲远抬头看牌匾,读到:“醉香居。”
好家伙,居然是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