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掌柜的长孙满月要办酒,请季仲远两口子参加。
季仲远感到自己受到了暴击,他和老张称兄道弟,老张的孙子也会叫他季爷爷,也就是说……
二十来岁的爷爷啊!
季仲远抹了把汗。
难以接受归难以接受,满月宴还是要认真准备的。
首先就是贺礼,季仲远挠着下巴想了两个下午,给小孩送金银不是不行,但他现在手裏紧啊,要存钱开店呢,一下子出金子,简直要了他的命了,出银子又不够上檔次,而且送金银的人不会少,他的便宜货不可能脱颖而出。
那该送什么?
苦思冥想,最后还是田小野提醒了他。
田小野说:“你最会做吃食,或许能在吃食上想想办法,要不我们再做个点心礼盒?”
季仲远眼睛一亮,拍着大腿亲了田小野一口,道:“还是我家夫郎有主意。”
他亲田小野的时候,两人正坐在铺子门口纳凉,多少有些来往的人,把田小野直接羞得无法见人,跑去屋裏再不肯出来。
季仲远跟着跑了过去,进屋拿起纸笔就开始画,田小野趴在他旁边看,问道:“你在画大馒头吗?”
季仲远道:“差不多,不过我们要做个不一样的馒头,你瞧这样,像不像一个大宝葫芦!”
“像。”
“葫芦象征着福禄,我们掺和南瓜泥做成金灿灿的,上面贴面做成的花,这叫锦上添花,然后今年是猪年,咱们再在葫芦上弄两只小猪,要胖的,傻……不,憨的,然后再做一套莲子鱼桃子钱袋子什么的,都做成金灿灿贴花的。”
他说着,笔下就画着,田小野歪头看了又看,讚道:“这可是最好看的大馒头了。”
“岂止是好看,小野,你知道我要做多大?”
“多大?”
季仲远比量了一下:“半人高。”
“啊?”田小野吓了一跳,“那么高,那可不好做!”
“分开做,葫芦分两段,用竹签子插起来就行,猪也可以插上去,还有钱袋子那一些,都插在葫芦底座上,簇拥着这个大葫芦,对了,钱袋子不要做成实心馒头,裏面包上金黄软糯的大黄米才好。”
田小野惊呼:“天吶,这可太难了。”
“难不倒你,这几天你就试着做,再有半个月难道还做不出来?”
田小野想了想,点点头:“虽然很覆杂,但也就是个馒头,我能做出漂亮的点心,就也能做出漂亮的馒头。”
“对嘛,要有信心,真是我的好夫郎。”季仲远又亲了亲他。
只是做个惊艷人的大饽饽还是不够,这东西吃了就吃了,没有收藏价值,季仲远又跑出门找到了邹木匠。
他想做一套豪华的积木,邹木匠听得一头雾水,他还以为季仲远来找他做家具,没想到是要做一些木头块。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块,每一块的长短宽窄高矮都是有讲究的,形状也各不相同。”
季仲远给了邹木匠一组详细的数据,又叮嘱他一定打磨好了,千万不能有毛刺。
邹木匠仔细看了一会儿图,由衷感嘆道:“下这么大的功夫设计这些,竟只是为孩子做一套玩具,这当真是有心了,你的朋友定会喜欢的。”
“还得靠您的技艺。”季仲远笑着说。
他正想离开,突然又想到自己的侄子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生,又掉头回来,让邹木匠多打了一套,只是这积木要等到小孩大一点才能玩,特别小的时候该玩什么呢,季仲远这就开始琢磨了。
他回去画了好几张图,做了简易的床头铃,只是没有技艺能做到自动旋转,便又去找邹木匠,合伙设计了个摇手,用齿轮带动旋转,只要摇动把手,各种形状的吊坠就会随之旋转,很是好看。
这一开了头,季仲远就一发不可收拾,又陆续设计了木笼摇铃,手推和绳拉的小鸭子车一套,百宝箱一个,其中最麻烦的就是百宝箱,季仲远设计宝箱六面各有用处,顶端是弯弯绕绕的串珠,四个侧面分别是形状模具,齿轮,迷宫和算盘,底部则是门,可以把百宝箱裏各色形状的小木块拿出来,光是这个百宝箱,就让邹木匠又兴奋又崩溃,他还从未做过这样精细的小玩意儿,十分有挑战性。
季仲远原本还想订个拨浪鼓,结果邹木匠说要送他一个,季仲远开心极了,让他做成小熊形状,邹木匠一阵无语。
转眼就到了半月之期,他们路途远,要提前一天去,因此田小野算好了日子,蒸出了全套花饽饽,这些天他带着飞燕和刘月一直在练习,她们都是做面食的熟手,几天时间就足以做出漂亮的馒头了。
更何况还有季仲远在旁边指点,造型更是漂亮地让人心惊,连钱袋子的褶子和丝带都做得极其逼真,谁见了都得倒吸冷气。
满月宴前一天,季仲远带着田小野和赵吉祥出发了,傍晚到了县城,还住在广福来,张掌柜正准备回家,见着季仲远来,很是开心,想直接让他住到家裏去,季仲远想着人家家裏这两天忙的很,怎能给人家添乱,就婉拒了,但是却把花饽饽提前给了张掌柜。
宛如艺术品一样的花饽饽摆在广福来的厨房裏,张掌柜和厨子们围着桌子转了好几圈,伸着手想去摸一下,却又怕摸坏了,只能干看着眼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