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天亮的时候下起了小雨,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淅淅沥沥,不算大,细如牛毛,一直下到天明也没有停。
铺子照常开了门,赵吉祥抄着手站在门口,抱怨了一声太冷。
谭二福不能去进雨伞了,也只能待在铺子裏,帮忙铺子,而因为下雨,今天铺子裏也没多少人,有几个忠实粉丝过来买了点蛋糕和烧肉,就再也没有人来。
所有人都在雨天得以短暂的休息。
铺子裏没人的时候,飞燕从楼上下来,头上包着一块布巾,怀裏抱着一包什么东西。
田小野见了,奇怪道:“飞燕,你包着头做什么?”
飞燕低着头,咬咬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道:“东家夫郎,我把头发剃了。”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季仲远连忙走上楼梯,停在飞燕身边,关切地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剃了头发?”
飞燕说道:“老花子跟我说过,虱子是洗不干凈的,要想彻底摆脱,就得把头发剃了重新长。”
季仲远让她跟着田小野干,日后活动区域基本都在后厨,头上有虱子可不行,飞燕说自己懂事,不给东家添麻烦。
季仲远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为了除虱子,还以为她是想不开要出家,他拍拍飞燕的脑袋无奈笑笑:“行吧,反正你平时也不需要见外人,剃了就剃了,你这丫头,也够虎的。”
赵吉祥看了飞燕一眼,就跟季仲远告假,他得出去找房子,好在今天铺子裏活不多,竹盐也因为雨天无法开窑煅烧,少他一个人其他人也能忙过来,甚至绰绰有余。
趁这个功夫,田小野带着飞燕在铺子裏转一圈,把铺子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跟她说,她一个小花子,从来只有乞讨吃饭的份,哪裏进过这样的大铺子,又能这样转,更不知道怎么盈利,如何卖货等等,学起来很慢,也挺费劲。
季仲远原本想去写小说,但是赵如意还在楼上睡觉,他一个大男人上去很不方便,便跟着转了会儿,听田小野说得头头是道,心中也颇为惊讶,没想到这小孩不经意间已经这么有小掌柜范儿了。
介绍完铺子,田小野就要带飞燕去后厨,却被季仲远叫住了。
“你们先去给飞燕置备些生活用品,把后院靠铺子那间小屋收拾出来,以后飞燕就在那儿住。”季仲远说道。
二楼是赵吉祥和谭二福睡觉的地方,两个大男人在,飞燕自然不好在他们隔壁住下,不方便的,所以季仲远便让她住后院,后院空置房间多,靠近铺子墻根下就有一间小屋,大概有二十平多点,做宿舍是绰绰有余的。
田小野这才想到这层,连忙说:“那好,我们得去买些被褥,衣服,其他的东西铺子裏都有,用铺子裏的就行。”
季仲远点点头,朝田小野笑笑,田小野一下子就想起来昨晚季仲远说过的,对员工不能十分好,心中有数了,被褥不用买特别好的,厚实就行,衣服也不用很好的,粗布两套换洗着穿,对于飞燕这样的小乞儿来说已经是顶天的大好处了。
他想出门,又被谭二福叫住,他憨笑着说:“哪有让东家夫郎去采买的道理,我去吧,我知道哪裏的东西便宜又好。”
田小野脚步顿住,回头看季仲远,只见季仲远还在微微笑,这才知道,季仲远提醒他的不仅仅是对员工的分寸上,还有自己的身份,他一个东家夫郎,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可不好,容易被员工看不起的。
他讪讪地跟谭二福说了几句,然后踱着小步子去到季仲远身边,被像小宠物那样摸了摸头,心中就柔软温暖了起来。
他把飞燕带去后院,给她指了房间,就让她自己去收拾去了,房间本就是空置的,除了一些灰尘,没有别的杂物,不难收拾,只是没有床,要等谭二福和赵吉祥都回来,帮她搬一张。
留下飞燕收拾房间,田小野就来到了铺子裏,伙计们都忙去了,就剩他和季仲远两人看店,两个人静静坐在铺子裏,看门外细雨绵绵,周围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有泥土清香丝丝缕缕,带来些清爽寒意。
“一场春雨一场暖,这场雨下完了,天就要变暖了,家裏的地就可以种了,咱们得回家一趟,跟大哥商量雇人的事情。”季仲远开口道,他的声音也因今日的闲暇染上一丝慵懒,像极了夏日门口摇着蒲扇晒太阳的老大爷。
“嗯。”田小野只是淡淡地回应。
“天暖起来,铺子裏生意也会好些,不过在热些可就要註意食物不要变质了,特别是那些酥皮点心,像这样的雨天,很容易受潮,受潮了就容易坏。”
“好,我以后雨天少做点心。”
“这雨下不长久,等停了我再去把小菜园子整理下,对了,你寻些石头木板来,我们在院子裏搭个鸡窝,大哥之前答应我帮着买些鸡苗,估计很快就用得上。”
“行呀。”
“今日不能刷墻了,会长毛的,等天好了我再刷。”
“嗯。”
“铺子最近挺平稳,每天都能挣点,我才最迟下个月,咱们的本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就去订柜子桌椅,再订一张新的床,咱们的床太小了,睡着挤,有好几次我晚上翻身都翻地上去了。”
“那得花很多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