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撕开一桶泡面,接满水,惊讶道:“那黄永坤和姜铜的事有可能是真的喽?”
女刑警有些迷茫,“看来,我们得亲自去分局找林正恒聊一聊。”她说着,拿上车钥匙,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冯斯年受不了她的急性子,摇了摇头,独自按照案件发生的先后顺序,依次将卷宗摆到办公桌上。
2012年12月28日,白浩海和劳春英失联,白琛到当地派出所报案,三个月后,法院正式宣告白浩海和劳春英失踪。
2014年11月6日,叶桃到西城区分局举报黄永坤和姜铜性侵多名女学生,因为没有证据,警方不予立案。同年12月8日晚上,叶昌华在家中醉酒摔倒,最终抢救无果离世,目击证人是叶桃和程欣。
冯斯年拿起叶昌华醉酒摔死案的卷宗,看向负责人一栏,自言自语道:“又是这个林正恒……”
徒弟呲溜两口泡面,辣得直哈气,“冯队,咱们现在出发,还赶得上警花吗?”
冯斯年拿卷宗拍他的头,“吃你的面,废什么话。”
徒弟委屈地哦了声,乖乖埋头吃面。
冯斯年看了眼时间,天快亮了,他放好卷宗,从桌上拿了袋面包叼在嘴裏,抬脚往门外走。
徒弟见状忙跟上去。
两人走出警局,恰好看到女刑警的车停在门口,冯斯年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往后座一躺,示意她:“到了叫我。”
*
清晨,警车从路上呼啸而过,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天际,景铭睁开眼,偏头看向桌上的日历。
已经周一了。
他和程欣约定好,周一要陪她去参加校友会,他心裏清楚这一趟意味着什么,他以为今天会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当一夜无眠的他早早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却发现程欣睡过头的时候,他向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他在思考,这个女人在制定计划的时候,是否把她有拖延癥和爱睡懒觉的因素考虑进去了,现在看来,显然是没有。
景铭抱着双臂,一声不吭地坐在客厅裏,,程欣拿着礼服慢悠悠从他眼前晃进卫生间,他眼皮动了一下,忍不住开口提醒:“校友会九点开始,现在已经七点半了,从这裏到市一中起码要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你来得及吗?”
“你要是着急,不如来帮我,别坐着说风凉话,我们说不定还能节省点时间。”
“怎么帮?”
程欣脱掉睡衣换上礼裙,打开浴门睨了他一眼,问道:“会盘发吗?”
会是肯定不会的,但现学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三分钟后,程欣坐在镜子前化妆,景铭站在她身后有些笨拙地帮她打理头发。
她的头发很长,乌泱泱的,摸起来又软又滑,手感很好,他不由得多问一句:“你留了多长时间?”
程欣说:“4、5年吧。”
景铭点点头:“挺好看的。”
“是吗?”程欣笑道:“我听说监狱裏的女犯人都是要剪短发的。”
景铭落在她发间的手指凝滞住,顿时就绷起了脸,一副无法继续跟她聊下去的模样,沈默了好一会,才转移话题说:“我送你的画呢,之前不是挺宝贝的吗,怎么不见了?”
“内个啊……”程欣对着镜子细细描眉,唇角微扬,“我捐给学校了。”
这回,景铭是真的不想和她说话了,抿着嘴,面无表情地握着梳子,慢慢将她的头发梳到脑后。
程欣也不急,边垂眸挑选口红色号,边煞有介事地跟他说:“别不高兴,五千万是校友会的敲门砖,学校能给我颁发捐赠证书,还邀请我去参加校友会给我上臺致辞的机会,全看这五千万的面子,不然,只凭我画的那几副画,他们连正眼都不会瞧我。”
“我没不高兴。”景铭语气幽幽地说了句,从桌上拿起一支发簪插进她的法式直髻中固定好。而这时,程欣也涂完了口红,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双手飞快地捏住景铭的腮帮子,往两边扯了扯,抬眸看他,坏笑道:“那你现在板着个脸是几个意思啊?”
景铭的脸被扯得有些变形,皱着眉把她的手拿下来,用力地握住。
近在咫尺的距离,四目相对,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情绪。一个眉眼弯弯笑意不达眼底,一个咄咄逼人又无可奈何,最后,他轻嘆了口气,将她拉进怀裏,紧紧抱住。
程欣楞了一下,嘟囔道:“怎么了?”
“没什么。”景铭亲了亲她的脖颈,低声说:“你短头发也会很好看。”
程欣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任由他抱了片刻,拿手指戳戳他的脊背,“餵,耍流氓啊你,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
景铭放开她,转身率先往前迈了一步,似乎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走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