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得挺多。”
“多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景铭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走到窗边,点燃灯笼裏的蜡烛。
程欣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托着腮帮子看他,“可是,你的表情明明就在说,哇,姐姐好厉害啊!”
景铭后背一僵,有点佩服她自我脑补的能力,动作不自然地转身走到门边,啪地一下,把灯关了。
光线暗下来,他走回程欣对面坐下。
“这样就可以了吧?”
“嗯。”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等了几分钟,程欣说:“好无聊,不如我们来玩占卜吧?”
景铭兴趣缺缺:“你觉得我是那种相信玄学的人。”
程欣:“你不是,我是行了吧。到底玩不玩?”
景铭:“怎么玩?”
程欣:“你先把左手伸出来。”
景铭迟疑了会,把左手放到桌上,想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就见她一把将自己的手扯到跟前,三指搭在他的脉搏处,装模作样地把起脉来,一会儿点点头,一会摇摇头,搞得好像真测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这哪是占卜,分明就是中医把脉那一套,景铭懒得计较她蹩脚的中西结合把脉占卜术,只问:“看出什么没?”
程欣表情凝重:“你心跳好快。”
景铭扯了下嘴角,刚想把手收回来,又听她煞有介事地说:“心律不齐,心跳快,容易高血压,爱生气,有事没事就上火,你问题很大啊!”
“……”
“想埋汰我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唉,别自暴自弃,我这是在想方设法帮你治病呢。”
“你想怎么治?”
程欣笑得意味深长,立马松开景铭的手,在他疑惑地目光中,凑到他面前,隔着口罩,一把捏住他的腮帮子,微微往上扯了扯,“嘿嘿,像这样,嘴巴咧开,多笑笑就好了。”
景铭的表情彻底蹦坏,咬牙切齿的从嘴裏挤出两个字:“无聊。”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沙沙沙的脚步声,两人皆是一怔,不约而同的屏息凝神,往门口看去。
来人乔装打扮过,手臂下夹着画筒,停在门口,借着微弱的光,打量他们。
也就几秒的时间,那人的目光在景铭脸上来回扫视,猛然意识到什么,转身撒腿就跑。
程欣和景铭哪能让他得逞,迅速追了出去。
三人在后院扭打了几分钟,景铭把那人反手压在地上,程欣抢了画筒,吩咐他:“把人先拖回屋裏。”
那人一听,挣扎起来,“你们谁啊,抓我干嘛,以多欺少,要点脸不?呸!”
程欣扯下自己的口罩,拍了拍他的脸,轻笑:“认得我不,保安大叔?”
保安有些懵,盯着她的脸稍微回忆了下,诧异,“你是那个女人。”又偏头去看景铭,“你是景家小子。”接着义愤填膺,“狗男女,不讲武德!”
大叔嘴真臭,程欣扶额,理所当然道:“我们又不是警察,讲什么武德。”
“你……”
“我什么我。”程欣向景铭示意,“先把他弄回屋裏,我还有些话想问他。”
“好。”
两人把保安大叔拖回屋裏,关上门,打开电灯。
保安大叔不安分咒骂道:“你们这是抢劫,我要报警告发你们!”
“小声点。”程欣揉了揉耳朵,转开画筒,取出画作,摊开放到桌上观察。“这可是席家的藏品《拾星者》,真报警了,警察要抓的也是你这个小偷,你敢吗?”
保安大叔噎住,顿时连屁也不敢放。
程欣仔细检查了一下画作的笔触,材料,签名习惯等,皱眉。
负责人说得没错,画是假的。
她重新把画卷起来收好,看了一眼保安,面色严峻道:“说吧,你是怎么把画从席家别墅偷出来的?”
保安大叔嘴硬:“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景铭扣着他双手,语气轻飘的说了句:“你不说也行,现在人臟并获,大不了我们把你压到警局,让阿sir亲自审你。”
他神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保安大叔恶寒地缩了缩脖子,“别别别,我说,我说。”
“嗯哼,这不是挺识相吗?”程欣坐回椅子上,打开手机录音器,示意保安大叔可以开始了。
保安大叔咽了咽口水,简单酝酿一下,说:“别墅起火的时候,我和几位同事一起到地下室灭火,混乱中,我发现临近门口的地方有副画还没被烧掉,于是临时起了歹念,就趁着大家不註意,偷偷将画卷起来,塞进灭火器的空罐裏,带出别墅。”
“也就是说,画确实是席家的藏品,不是你随便找人仿制的假画?”
“对,我说的全是真话,你们千万别把我送警,我不想蹲大牢!”
程欣嘆气:“知道了,画先交给我们保管,今天的事你别说出去,等需要你作证的时候,我们会通知你,明白吗?”
“明白,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还差不多,小景,放开他吧。”
景铭松手,保安大叔重获自由,揉了揉红了一圈的腕部,憋屈道:“小子劲真大,下手没轻没重的,万一手折了怎么办?”
景铭面无表情的瞪了他一眼,“或许你更喜欢手铐的质感?”
保安大叔一听,后怕的弹开一步,远离他。
程欣见状噗呲一声笑了,“我刚才说什么来着?让你多笑一笑,别天天绷着个脸,这不就吓到人了么?”
景铭不可置否,“那是他自己做贼心虚。”
“你胡说啥呢小子!”保安大叔气炸,被景铭一瞧,气焰又弱了下去,“算了,我不跟你小子一般计较。那个,程小姐,没事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先走一步?”
横竖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留着保安大叔也没什么用,程欣点头,“可以。”
等保安大叔离开,他们也开始打道回府。
一路上,程欣沈默地抱着画筒坐在后座,一言不发。
景铭知道她在思考问题,就没跟她搭话。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自言自语道:“火灾后,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而我们却没有註意。”
景铭深吸一口气,眉头深锁,回答说:“是那些在火灾中被烧掉的名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