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7）
一夜过后，嫌疑犯持枪杀人未遂潜逃的消息遍布津芜，闹得人心惶惶，警方迫于舆论压力，不得不加大警力，在江芜路一带进行地毯式搜捕。
上午，艷阳高照，挖掘机的轰鸣声从不远处的工地传来，冯斯年一宿没睡，束手束脚的窝在警车裏，从口袋中摸出一支烟，点燃，刚抽了几口，负责搜查的小刑警就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冯队，找到了。”
冯斯年摁灭烟，打开车门，二话不说就跟着小刑警风尘仆仆地赶往现场。
跑车被丢在一个距离公路几十米远的废弃小院裏，警察封锁了现场，正在勘验和检查物品。冯斯年环顾四周，但见杂草丛生，围墻半塌，野生藤蔓在破旧的门楣和窗棂上肆意生长，他抬头，看到蛛丝缠绕的斑驳门牌写着“江芜路72号”几个字。
女刑警走到他旁边说：“车裏全是白琛的指纹，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抛车后只身逃走了。”
冯斯年回头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嘆气，“现在我们还是无法搞清楚白琛行为背后的逻辑，不知道他的目的，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嘛，完全陷入被动状态，这对破案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女刑警抱着双臂，挑眉：“所以喽，只有尽快抓到他，才能让一切都浮出水面。”
面对女刑警的乐观，冯斯年笑了笑，“很好，很有干劲，从省会来的就是比我们这些囊货强。”
女刑警翻了个白眼，刚想锤他，突然听到有个实习警察惊慌失措的大叫一声，两人面面相觑，连忙走过去。
“怎么了？”
“裏面有……有东西。”
实习警察从泥草中挖出一个洩气的皮球，裏面赫然藏着一把刀。
冯斯年目光一凛，飞快地戴上手套，接过刀查看。
“是美术生用来削铅笔的大号美工刀，刀片上有铅笔划痕，刀柄内侧残留着一些干枯的血迹。”冯斯检查完，将刀还给实习警察，“收好，回去找法医帮忙鉴定一下。”
实习警察忐忑地点了点头，把刀装进证物袋中。
过了一会，大家勘查完现场准备收工，冯斯年找了几个警察，吩咐他们：“你们几个跟我到附近走访，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白琛。”
话落，几个人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拿着白琛的照片，沿着江芜路一带挨家挨户询问，可收到的反应不是摇头就是说“不认识，没看见”。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个小卖部的老太太盯着白琛的头像，咦了声，叫来老伴，“老头，你看他像不像桥东白浩海家的小子？”
老头接过照片瞅了眼，啧舌，“什么叫像？这就是他，你看那模样都没咋变！”
冯斯年适时地插了句嘴：“你们认识白琛？”
“嗨！也算吧。”老太太喃喃道：“他之前住在江芜路桥东，跟我们属于一个管辖区，说起来这孩子也挺惨的。”
冯斯年问：“怎么惨了？”
老太太想起往事，脸上露出忿忿的神情，“二十多年前，白浩海和劳春英两口子因为无法生育，又受不了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两个小男孩，说是领养的，给他们取名叫白琛和白旭。一开始两口子对他们也算挺好的吧，可养到十几岁的时候，两口子又生了个孩子，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平时打打骂骂的，下手很重。后来有一天，那两口子突然失踪了，人一直没找到，白琛就缀学回来，边打工边供他弟读书……”
说到这，老太太口干舌燥，急忙停下来喘了口粗气。
冯斯年等她平覆，又问：“之后呢？”
老太太喝了口水，口齿不清地嘟囔，“之后……他搬到工作的地方住，我们就没怎么再关註了，只依稀听别人说，他生意头脑很好，赚到一大笔钱去了南华市。”
冯斯年沈吟片刻，说：“您最近有见过他吗？”
“没有。”老太太摇头，旋即，不解地八卦道：“警察同志，他是不是犯事啦？”
冯斯年没有回答，笑了笑，让她如果发现白琛记得第一时间联系警察。
老太太平时不上网，也不爱看新闻，稀裏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楞楞地点了点头。
从小卖部出来，身边的徒弟欲言又止了会，壮起胆子跟冯斯年说：“冯队，我有一个想法！”
冯斯年瞥了他一眼，好整以暇道：“说说看。”
徒弟兴奋地清了清嗓子，“您觉得会不会是这样：叶桃无意中看到白琛和白旭合谋杀死白浩海夫妻，他们为了灭口制造一场车祸，但车祸的另一个受害者程欣活了下来，她蓄意接近周警官，让周警官帮忙调查真相，就在周警官找到他们的犯罪证据时，他们又打算对周警官下手，周警官无奈之下只好把证据藏在画裏，后来，那幅画落到席彦手中，席彦又拿那些证据威胁白琛和白旭帮他办事，但随着月槿公馆火灾事发，席彦不仅没有信守承诺将证据归还给他们，还害死了白旭，于是，白琛一怒之下开枪打死席彦，但那些证据还是随着画被转移到景铭的手上，最终，景铭决定和程欣联手谋财，让白琛将他的财产转移到程欣名下。”
说完最后一个字，徒弟长长地呼了口气，等待冯斯年夸奖自己，等了半天，空气仿佛凝固了般，他不由得尴尬地挠挠头，叫了一声：“冯队？”
冯斯年扯了下嘴角，说：“你搁这套娃呢，有证据吗？”
徒弟顿时垂头丧气：“……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