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后夏皇就未再踏入月寻楼半步,大概有三个月左右了吧!这三个月间,慕容月寻积极的学着刺绣,目前他能完整的绣出一朵简单的花,其余的就还是四不像,未学刺绣时就会弹弹琴,生活也算过的惬意,仿佛自己待的不是后宫而是慕容府邸。
况且月寻楼地处偏远,也没有一位妃子会闲来无事跑到这么偏远的后宫来讽刺他什么的,就算真的来了,也不会想多待一刻钟。
不过最近倒是有一位妃子常常来找他……就是上次在月华亭唯一敢开口说他的荷妃,三不五时就会特地跑到月寻楼来,跟他说哪位妃子被宠幸了,又哪位妃子特别得夏皇宠爱,说他这位贵妃已经失宠了。
在荷妃侍寝后的隔天,还特别跑过来跟他说,夏皇对她是多么的温柔,知道她是第一次还特别的小心,就怕弄痛她,还说夏皇托人送了好几件礼来给她,炫耀的很。
但他从来就没有去理会她,最后荷妃就会意兴阑珊的离开。其实他一点都不在意夏皇要哪位妃子侍寝,也不在意自己还没侍寝,毕竟他进宫来的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侍寝,也不是为了能生下延续凤朝的子嗣。
他会进宫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出当初威胁他的官员,可是那时那位官员是托人来传话,并没有直接见到此人,可见是位小心翼翼的官员,为了怕他不信,以为只是随口威胁,还真的在他面前,上演差点伤到夏皇的戏码,逼得他不得不相信,最后只好一死来换夏皇的安全。
直到最近他才真正的明白,这一切只是幌子,根本就是那位官员的调虎离山之计,只要他不在夏皇的身边,那么夏皇就不会是那个人的对手。这么想来……那个人不怕夏皇的地位,也不怕茗清的武功,只怕他聪明的头脑。
看来那个人的目的果真是篡位了……不过也几个月过去了,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动作,是想计划的更周全才行动吗?那个人不只小心翼翼,恐怕也是个深思熟虑的人,要比聪明说不定还不输他……
「呜……」针刺破了他的手指。
慕容月寻表情吃痛的吸吮着自己的手指。不该边刺绣边想事情的,看着手中那凤凰不像凤凰的刺绣,轻嘆了一口气,都学了三个月,也只会最简单的花朵,到现在连个鸳鸯、凤凰都绣不出来,他果然不适合当姑娘家。
「这姑娘可真是难当,到底是谁规定姑娘家一定得会刺绣才行?」嘴裏虽抱怨着,但慕容月寻还是乖乖的继续刺着绣。
「娘娘!娘娘!」惜儿急急忙忙冲了进来。
「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慕容月寻没有抬头,依旧努力来回绣着。
「听敬事房的人说,凤王今夜选了娘娘侍寝啊!」
「呜……」针又次破了慕容月寻的手指。
惜儿见状,急忙进屋内拿了罐伤药过来抹在慕容月寻的手指上。这罐伤药,是惜儿特地向大夫要来的,毕竟慕容月寻三不五时就会刺到自己的手指,如果让凤王看到慕容月寻满是伤痕的手指,还不知会怎么惩罚他们呢!
「妳再说一次?」他有听错吗?
「凤王,选了娘娘今夜侍寝啊!」
慕容月寻吃惊的伸手抓着自己的肩膀。他早想过进宫成为夏皇的妃子,总有一天定会要他侍寝,而且夏皇说过,打从他踏入宫中以来,夏皇就没打算再放他出宫,既然如此侍寝是早晚的事,只是他没想到此事会来的这么快……
其实他一点都不怕侍寝,对象是夏皇他反而很乐意,但是他不想让夏皇看到他背上这难看的伤疤,这肯定会坏了夏皇的兴致……
「娘娘是担心让凤王看到您背上的伤痕?」
「嗯……不晓得当凤王看到我背上这难看的伤疤时,脸上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是疼惜还是厌恶,说真的我好怕……」慕容月寻低着头苦笑着。
「如果凤王真因为娘娘背上的伤疤,而冷落娘娘,那么奴婢认为,这宫中并不是娘娘值得继续待下去的地方。」听见他们的谈话,月霜走过来说:「况且奴婢相信,凤王并不是那种会因娘娘身上的伤疤就讨厌娘娘的人,毕竟娘娘比谁更不希望自己身上有那样的伤疤,不是吗?」说着,月霜对着慕容月寻露出温柔的微笑。
「我记得妳之前也服侍过我沐浴,所以妳也瞧见我背上那难看的疤痕了?」
月霜点点头说:「是的,虽然奴婢不晓得娘娘在被慕容大将军收养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但是肯定是很辛苦的吧!在奴婢的眼中,那伤疤一点也不难看,反而令人觉得心疼,让奴婢打从心底想要好好照顾娘娘和服侍娘娘。」
「对了月霜。」一旁惜儿说:「妳待在宫中较久,可知道侍寝有哪些规矩吗?是凤王会来月寻楼,还是娘娘要到凤王的寝室去?」
「在侍寝前需要沐浴,而且只能穿着衬衣坐在床上等着凤王圣临,基本上都是凤王会亲自来到各妃子的寝宫内,奴婢到还没听过谁到凤王的寝宫裏去,除了……」月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除了,紫焰大人以外。」
「宫内的人都知晓紫焰和凤王的事情?」慕容月寻开口问着。
「是的,只是碍于凤王的身分,没有人敢碎嘴而已。」
「你们不觉得恶心吗?」他实在好奇,在他人的眼中,他们是什么样子。
月霜思考了一阵子说:「刚开始听到时确实是很震惊,但并不觉得恶心,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感觉,妳们可能不晓得,在紫焰大人还没入宫当差前,凤王的脸上从来就没有所谓的笑容,不是板着一张脸,就是老皱着眉头。紫焰大人入宫后,常跟在凤王的身边,奴婢们才真的瞧见凤王脸上的笑容。」
原来以前的夏皇是个这么严肃的君王,他一点都不知道,毕竟夏皇也未和他说过以前的事情,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好提的吧!
「而且……」月霜接着又说:「紫焰大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特质,就是让人没办法真的讨厌他,紫焰大人对下人从不摆架子,又对我们很好,所以奴婢们都是讚同这件事的,这样的奴婢们才奇怪吧!那段日子,宫裏真的很是开心,直到紫焰大人去世后……」月霜低着头说:「紫焰大人去世后,宫裏就死气沈沈,连凤王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到最近娘娘进宫来,奴婢才又见到凤王的笑容。」
在他的面前,夏皇多半会露出开心的笑容,不管是生前紫焰的面前,或者是现在慕容月寻的面前,夏皇总会露出笑容,总以为那才是夏皇的个性,原来错了……夏皇的笑容,只给紫焰和他而已。
如果只给紫焰或许他还能明白,但是为什么在慕容月寻面前,夏皇也能露出开心的笑容?对夏皇来说,他只是个饵,只是位跟紫焰有些微关联的人罢了,为什么夏皇对这样的他也能露出开心的笑容?
难道……夏皇喜欢上他了?不……应该不可能,在宫中不会有真爱的,之前都向夏皇那样的表明心意了,夏皇一点也没回应他,反而是好几个月未见他,夏皇怎么可能会喜欢他?那个笑容大概是演给这些下人看的吧!
「是吗?我瞧凤王对其他妃子也是露出一样的笑容。」他……不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但那感觉就是不一样,凤王对其他妃子是笑,但是虚情假意的笑,凤王对娘娘的笑,奴婢觉得那才是打从心底的笑。或许对凤王来说,娘娘的存在让凤王感到放松吧!」
慕容月寻轻笑着:「月霜,妳嘴巴可真甜啊!看来我该赏妳颗糖吃。」
「哎唷!娘娘,您怎么取笑奴婢啊!」
午后在月寻楼内,传来阵阵的笑声。
夜晚,慕容月寻沐浴好,穿着白色的衬衣坐在床边等着凤王的到来,而且稍早有位太监来报,说凤王忙于公务可能会晚些时候到,要他多担待一些。其实这样也好,让他有多余的时间可以缓缓心中紧张的感觉。
他就像个刚新婚的新娘,坐在床边紧张的等待着自己的夫婿。他从来就不知道,原来这样等着自己心爱的人,是一件令人多么紧张又喜悦的事情,大概能体会那些妃子在等待夏皇驾临时,那样的心情。
可是一想到自己身后的伤疤,原本的喜悦转为了恐惧,他害怕,害怕夏皇看到这样的伤疤时的反应,到底是觉得恶心还是会心疼?他真的好怕……
慕容月寻低着头,紧紧抓住裤子,这时一双大手伸手,轻轻的握住他那抓紧裤子的双手,见到那双熟悉的大手,慕容月寻吃惊的抬起头来。
夏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绑着马尾,穿着一身轻松简便的衣服站在他的面前。这是夏皇吗?才几个月没见到夏皇,他心裏满溢的都是夏皇的身影,原来这么久见不到一个人,竟会让人如此的思念。
「爱妃,本王许久未来看妳,是否在心中埋怨着本王?」
「臣妾不敢……臣妾明白凤王有许多要务缠身,无法时时刻刻都来见臣妾,只要偶而能见到凤王一眼,那么臣妾就满足了,还哪敢要求什么?」
「是吗?还不晓得是哪位爱妃说,没琴没曲就不得踏入月寻楼?」夏皇带着浓厚的笑意看着慕容月寻。
慕容月寻会意过来说:「难道这三个月,凤王都是在作曲?」
「这是自然,曲子没完成,本王怎么会来见妳呢?不过今日本王可不单单为了送曲而来,爱妃可知晓本王今日来是想要做些什么吗?」
慕容月寻脸一红,低着头说:「知道……」
「既然知道,爱妃怎么还呆呆的坐在床上?还不快来替本王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