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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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皆为沈默。
陆明生为避猜疑,自然没以木雕充当坐骑。
他御剑飞行,耳畔长发飘动,神情难辨清晰。
黄瑶与殷遥月坐在轿中,跟在杜雷身后。
她挑开布帘朝下望,平遥郊外大火连绵不绝。
桃花树被火侵蚀,想必再过几年春天,仍难开出花来。
这裏的一切,已随那人消失而消失,不会在江湖话本中留下任何痕迹。
只可惜,再难见落花飞羽之景。
黄瑶正看得入神,却听见有人道:“师妹,莫再观望。”
她微怔,连应几声才收手。
轿内,好不安静。
殷遥月靠在窗边昏睡,掌心紧攥着剑穗。
这是陆甫离开前特意交还的。
当时控制解除,他许是看见亡妻身影,动作才会那般温柔。
黄瑶垂眸,为殷遥月盖好薄被。
自回城路上,她便难以安心,各种想法交织袭来,像黑暗之手紧攥心臟。
她太了解蒋越屏性格,那人既能跟随杜雷下山,肯定编织谎言为自己辩驳。
尚在桃花陨落,他就曾狠戾看向陆明生。
眼神中杀气,根本难以遮挡。
他定在杜雷面前大说猜测,无论有无根据,多半对陆明生不利。
黄瑶虽不了解杜长老,当凭借其作为,也能判断他是位多疑之人。
可既听见风声,却不施加试探,到底是为什么...
临出发前,杜雷态度温和。
这善意来得突然,似之前杀蒋越屏与陆甫的,并不是他。
杜雷稍作点评,便命令弟子返回。
他有意无意地看向陆明生,却并未多言,倒是到黄瑶身边,询问了句:“小姑娘,你可会御剑飞行?”
杜雷身上血气未散,浑身带着戾气。
黄瑶打个寒颤,勉强撑住理智:“我才疏学浅,尚不精湛。”
他没有责怪,摆出和蔼模样:“无事,你且坐轿,照顾殷遥月罢。”
黄瑶本想拒绝,却陆明生摇头示意。
她抿唇,只得回答声好。
杜雷这姿态,总让人想起鸡窝前的黄鼠狼。
他带着笑,又深藏诡计。
正在想,却听见‘轰’的声。
然后,便是轿子震荡。
黄瑶忙护住殷遥月,还没等出言询问,轿门已被打开。
青袍弟子冷面,语调单一:“师妹,到了。”
她微怔,匆忙应答声好,抬眸便看见青明山前的白玉牌匾。
近半月未见,再次看来多有熟悉。
黄瑶搀扶殷遥月出轿,将她交给医者,才稍微安心。
她眺目看见陆明生,想也没想便奔赴而去,飞快握住他的手。
许因御剑而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凉。
她与他十指相扣,声音低而温柔:“没事了,我会保护你。”
话落,掌心似感到轻颤。
黄瑶抬眸,正对上双眷恋眼眸。
陆明生勾唇笑,眉宇间满是柔和:“好。”
他话落至此,却又像道尽万语千言,暗红瞳仁渐沈,莫名唤人安心。
黄瑶随之莞尔,将手攥得更紧。
掌心相贴,似永远不会分离。
在迎接队伍中,两人身影不算明显。
可杜雷视线,偏偏径直落于双手紧握之处。
他瞇眼,眸中神色隐晦。
半晌,季南铭前来。
他身穿青袍。眉宇间更为成熟:“杜长老辛苦,请与我来。”
杜雷轻嗯了声,这才收回视线,背手离开。
嘈杂中,似仅有此处安静。
黄瑶感受着掌心凉意,一颗心逐渐平定下来。
她扬唇想说句玩笑,但尝试数次依旧未果。
她嘆气,只得随心而问:“陆明生,你...是不是很难过。”
故友相别,肯定会伤心罢。
她自觉说了个蠢问题,继而敛眸无言。
陆明生却摇头,声音难辨悲喜:“既然是他选择,只无愧于心便好。”
他语气淡然,眼底未见笑意,像位见惯沧桑的老者,“反正人生路漫,被丢下乃常有之事。”
黄瑶心惊,将手攥得更紧。
她倾身,语气急切:“不是的,我陪着你。”蹙眉,紧盯对方,“陆明生,我绝不会舍弃你。”
话落,引来寂静。
陆明生侧目,长睫遮掩眸色。
他继而笑,语气如低哄:“好,我相信瑶瑶。”
他虽这般说,神情淡漠依旧。
仿佛只口头承诺,照例会在某日转身离开。
黄瑶愈加心慌,踮脚凑近对方脸庞。
她吞吞吐沫,神情紧张,启唇正想再做保证。
话未出口,却听见身后一声:“黄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