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接近疯狂的表情,黄瑶只在蒋越屏身上见过。
而现如今,却有数百名愤怒者汇聚于此。
他们已无法思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出眼线,屠灭魔教。
烈火燃烧不止,越来越多的弟子奔赴而来。
众人凝视火光,表情愈加沈重。
半晌,不知谁先开口:“抓出叛徒,还青明威风!”
覆一呼百应,引得观者怒喊:“抓出叛徒,还青明威风!”
火光大甚,木料被烧得劈啪响。
黄瑶站在人群中,耳畔充斥吼声,根本无法挪动脚步。
魔教当真会如此冒进,以註定失败的行动,去召唤青明山怒意?
这般行为,简直就是组曲灭亡。
她不信,眉头皱得更紧。
季南铭脸色难看,显然无心制止闹剧。
胡倩询问:“前辈,是否要请长老出面。”
他扬手制止:“不必,闹一闹也好。”
弟子情绪高涨,若无处发洩,必然会起祸端。
就当下而言,还是要□□。
骂便骂,吵便吵,主要没惹出乱子,皆由他们意见。
季南铭掩唇咳,侧目问:“你可去看过殷遥月?”
胡倩点头:“殷师姐还在昏睡。我询问医师,大抵明日能苏醒。”
他嘆息,忍不住扶额。
胡倩见状,急切道:“是不是又难受,我这就喊医师。”
“不必。”他咬紧后牙,勉强开口,“莫要再引众人慌乱。”
青明山民愤至极,经不起任何风雨。
倘若季南铭抱伤离开,定会再次激起愤怒。
弟子心思难以管束,恨意之下,多半做出失控举动。
届时门派,必将陷入水深火热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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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倩知他心思,只得掩藏担忧神色。
她挺直腰桿,借肩膀给对方依靠。
呼喊一声高过一声,此间夜晚热闹非凡。
黄瑶不得离开,也不愿追随,便嘟囔着应和,嗓音如同蚊预。
她四处找寻机会,正好看见人群扯移,心下缓下,忙道:“不好意思,请让让...”
话落,周遭呼喊停止。
弟子站得笔直,眼神既兴奋又疯狂。
转变突然,莫名引人生疑。
黄瑶动作僵住,不觉回眸看去,眉头逐渐蹙起。
修炼场中央,杜雷负手而站。
他不知何时到此,神情看似淡漠,拂袖间,却将火苗燃得更高。
木材不断炸裂,声响在静夜中格外显着。
胡倩长舒气,双肩随之放松。
季南铭悄然蹙眉,却恭敬询问:“杜长老,因何事前来?”
杜雷迈步,昂起下巴:“此乃门派大事,我当与弟子共进退。”
他语气泰然,倒像位处事和善的师长。
弟子连声附和,眉宇间尽是信任。
他们简直将其奉为神明,无论任何话术都信以为真。
杜雷垂眸,沈声道:“此平遥之行,魔教蒙蔽我青明弟子。”
他扼腕嘆息,言语大为伤感,“为正门派之风,我只得将其绞杀。实乃吾之悲哀,青明山之悲哀!”
杜雷似眼眶泛红,每一字句重重砸下。
话落,人群传来骚动。
弟子小声议论,更有甚者竟以袍袖拭泪。
如此场景,简直就在进行洗脑。
黄瑶却听得汗毛直立,不觉蹙眉。
在桃花院落时,杜雷下手又快又狠,根本没给弟子说话机会。
现在又装腔作势地哭喊,踩着旁人的同情心,放肆宣扬愤怒情绪。
实在可恶至极。
黄瑶越想越难受,再也待不下去。
她下意识转身,没走两步,后路却被堵住。
弟子盯着她,眼神狠戾,像在警告一般。
仿佛她若就此离开,便会与众人划分派别,未来之路,定然凄惨。
黄瑶微怔,匆忙想莞尔解释。
但有更多视线投来,眼神阴恻,目光皆不友好。
黄瑶进退不得,便笑着转身。
她看向杜雷,面上如常,却将袍摆攥得死紧。
臺上那人仍在说,每句都在训责弟子守备不严。
见气氛低迷,他又将错误归咎魔教,高呼道:“你们要做得,到底是什么?!”
弟子异口同声,音量似破苍穹:“铲除魔教,光覆我青明之威!”
他们喊着,像在自我打气,“请长老放心,我辈定不辱使命。报李末,蒋越屏等之仇!”
“凡与魔教勾连者,必杀之!”
“凡有窝藏魔教者,必杀之!”
“杀之!”“杀之!”“杀之!”
众人高呼,齐声可震天。
黄瑶无处躲避,只将身形藏于人群中。
她实在呆得无聊,足尖蹭地,默念着宣讲快些结束。
偏不想,视线却就此汇集。
杜雷仰起下巴,身形愈加笔直。
他挥手,瞇眸道了句:“黄瑶,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