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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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生伸手,身形笔直,依稀如往常相同。
他佩戴厉鬼面具,气质冰冷且凛冽,不似少年。
指节落入光晕,墨袖遮掩手腕。
他莞尔,像从前那般,眸间温柔。
远处,吵闹声依旧。
屋内尤其安静,气氛并不融洽。
唐方阳掩唇轻咳,默默抱手站于角落。
他装得镇定,足尖却下意识点地。
哒哒,哒哒...
像流水击石。
黄瑶长睫轻颤,轻声问:“结束了?”
她垂眸,侧身于阴影,表情难辨清晰。
陆明生微怔,隐约感受到气氛微妙。
他喉结上下滑动,却并未收手,固执地像在请求:“嗯。”顿住,又重覆道,“我接你回家。”
黄瑶抿唇,又问了句:“家,哪裏是家?”
她状似随意说,没有带任何情绪。
陆明生小臂紧绷,竟无言作答。
好安静,仿佛醉在梦裏。
可那些欺骗呢,想必是不知道如何解释罢。
黄瑶瞥眼,手掌握拳又松开。
她沈默半晌,却转而道:“唐公子。”
唐方阳:“啊?”
他莫名被点名,右眼皮直跳,心神不安。
黄瑶微微抿唇,似在恳求:“你带我走罢。”
话落,陆明生蹙眉。
他指尖僵住,面具下难见神色。
唐方阳打个激灵,冷汗唰地袭来。
真是的,本以为能安心看戏,怎么还将祸水引来?
黄瑶这丫头可会找事。
唐方阳暗自抓狂,笑容勉强:“那个,小姑娘,你不是说想念教...”又咳,艰难往下说,“想念他嘛。正巧二位同行,路上还能叙旧。再说我习惯独行,实在不方便。”
说完,他提起眼角向旁边看去。
陆明生无言,却下颚紧绷,虽遮住面容,仍难藏怒火。
黄瑶则垂手而站,仍坚持道:“不行。我天资愚钝,怕无意惹恼他。”
她抬眸,一字一顿地说,“届时再被算计,又得独自伤心。”
她声音轻柔,语气间似是讽刺。
话落,再次安静。
陆明生蹙眉,身体紧绷如弓。
他像在自我较劲,薄唇抿成线,硬是不愿解释。
唐方阳见情况不妙,忙想打起圆场:“那个,要不...”
他双眉蹙起,拼命搜刮措辞。
“好。”
陆明生抢过话音,冷声道,“唐方阳,你同她去。”
他说罢,猛地拂袖,径直离开。
唐方阳:“诶,不是!”
话未说完,那人已不见踪影。
他嘆气,悻悻道:“小姑娘,你满意了?”
话落,并无回应。
他抬侧目向旁看去,待视线触及,却微微一怔。
黄瑶眼角泛红,下唇咬得死紧。
她攒着恼意,却仍紧盯对方背影。
陆明生偏不回头,指尖扬起,便唤出傀儡。
那木质大鹏震翅高呼,似在庆祝与主人想见。
他侧目,迟疑片刻,终究提步而上,道:“昆仑山口,速速跟来。”
话落,他独自承云离去。
鹏鸟高飞,卷动风云。
黄瑶站得笔直,小臂却隐约颤抖。
唉,两个驴脾气。
唐方阳揉揉眉心,暗自感慨。
他瞄了眼屋外动静,状似随意问:“东西收好了?”
此一言,惊醒梦中人。
黄瑶深吸气,愤愤走回床边。
她似用尽力气,将地面踩得砰砰响,整理动静之大,仿佛要将山洞翻个面来。
叮叮当当,劈裏啪啦。
桌椅齐齐摇晃,像在比试一般。
唐方阳看着便笑,指尖把玩铜钱。
他搓搓鼻尖,心道:“还是吵闹些好,总算像个活人。”
黄瑶取下床畔摆件,挨个装进包裹裏。
她也不较真分类标准,就胡乱地朝裏塞。
衣物堆完放话本,将洗漱的,把玩的,装饰的,全部归于一处。
黄瑶边塞边顾自念叨:“陆明生,你就不会道歉吗,不会安慰吗。说走就走,真有个性。”说一句塞一件,借细软发洩怒火,“讨厌,坏蛋,大混...”
她顺势抬眸,声音却越说越低。
床头空荡,仅剩鸭蛋摆件。
这是端午节时胡倩所赠,一直都挂在床畔。
若风吹来,摆件旋转,就会展露笑脸。
而现在,那墨迹早已模糊,再看不见究竟。
黄瑶伸手去碰,指尖感受凉意。
恍惚间,竟听见那人声音。
“小师妹,我们永远做朋友,好不好?”
她匆忙寻找,却再看见胡倩身影。
安静的,令人不安。
唐方阳抱手于洞口,歪头看着屋外打斗。
黄瑶深吸气,手指蜷缩,猛地将其取下。
她将其塞入盒中,仓促地像藏着秘密。
‘啪’的声,木盒扣上。
黄瑶垂眸,指尖细细抚过盒盖花纹。
每一道刻纹,都象征回忆。
她抿唇,将话本与木盒放入行囊,又垫了些衣物,才将布袋认真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