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白头颅滚动几圈,摇晃着停下,死灰眼眸直对向他。
脖颈处未见血红,却散发出浓烈腥臭。
又是声‘咔哒’,那人张嘴,唇齿间漆黑如洞:“啊...啊...”似在哭诉。
声音连绵不止,屋内充斥死气。
偏偏,不知哪位惊叫一声:“快跑,又闹鬼啦!”
话音刚落,围观者如鸟兽归林般散开。
接着又是关窗、关窗,片刻街上就没有人影。
蒋越屏怒火未解,脑中回荡调侃话音。
“师兄你被魔物附体,弄坏厅堂。”
“在青明山,该用如何惩戒勾连魔教的弟子?
”
少女声音清脆,每个字都扎在心上,久久不能平息。
他咬牙,脖颈青筋暴起,狠狠挥剑而下。
没用剑诀,是最普通的方式发洩怨气。
伴随皮肉划开声响,腥臭扑鼻而来。
恰时,哭泣停止。
蒋越屏仍死死盯向前方,喘息着,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青锋沾染黑物,朝外散发魔气。
弟子大惊,犹豫指去:“师,师兄。你的剑...”
他这才回神,二指凝诀稳定心法。
狼藉中,未有古琴安稳而立。
火光洒过,似在边角看见一刻纹,并不清晰。
黄瑶以术法屏蔽嗅见,缓步上前查看。
指尖拂去灰尘,她凝眸望去,辨得个“秦”字。
刻字以表物品归属,比如那剑穗,又比如眼前古琴。
平遥最擅用琴者,当属传闻中的琴女。
可‘平遥琴女’只是称呼,坊间并没有传出她真实姓名。
偏这‘秦’字...
莫名引人思虑。
陆明生站于身侧,却探手拂动琴弦。
“当”的声,弦音回荡。
青袍弟子惊得一震,纷纷回头看。
他却蹙眉,猛然收回手指,光照之下,指尖隐见血红。
黄瑶赶忙转眸:“怎么回事,疼不疼?”
他盯于指尖,语调慢且长,迟疑道:“这琴...”
话未说完,忽传来脚步。
窸窸窣窣,似在房间徘徊。
黄瑶正关心陆明生,两人并肩站在原地。
弟子面面相觑,没有发现对方移动。
这脚步声到底从何而来...
难不成屋中另有旁人?
可方寸之间,未辨得生人呼吸。
青袍弟子思之至此,冷汗沾染衣襟。
愈发安静,脚步愈发清晰。
蒋越屏攥紧长剑,嚷嚷了声:“是谁?”
半晌,没有得到回答。
他皱眉,顺势向旁边看去,待烛光扫过,眸子蓦然怔大。
那人失去头颅,仍在缓步前行。
衣襟高立,脖颈空荡,真如鬼魅一般。
他似在找寻某物,动作极为僵硬,却仍不肯放弃。
一步。
两步。
逐渐向房间中央走来。
黄瑶指尖冰凉,声线颤抖:“陆明生?”
很快,少年响起:“有我在,不会有事。”
她匆忙颔首,待冷静片刻,掌心才团簇起灵火。
白光萦绕,在此情境下似鬼火一般。
可世间没有鬼,只会是魔教作祟。
蒋越屏如此想,倒不再害怕,扬声道了句:“结阵!”
话落,青袍弟子相继拔剑。
湛蓝剑芒呼应而出,悬浮地面形成阵眼,百余光剑萦绕在旁,将无头傀儡压得动弹不得。
黄瑶瞇眼去看,忽觉得剑阵眼熟。
她细细回想,才记起头绪。
早在比武大会时,殷遥月曾使用过这阵法,但毕竟属同门比试,影响尚微。
而眼前剑阵,却比当时强劲数十倍。
湛蓝似海底蛟龙腾空而起,呼啸着穿入云霄又猛然扎入地面。
一时间,房屋剧烈摇晃,街旁树木将拔地而起。
风云突变,那无头尸体剧烈颤抖,根本难以抵挡攻势。
陆明生却勾唇看着,贝齿溢出冷哼。
这躯体只是寻常百姓,即使变为傀儡也没有太大伤害。
蒋越屏大张旗鼓以剑阵相敌,区区试探便交出命门,也不知是蠢还是太过嚣张。
早说选四剑修是别有他意,如此来看,还真劳烦杜雷费心。
他指节磨搓,眸色隐晦难明。
这剑阵乃青明山弟子绝学,无人傀儡撑不住片刻便歪斜倒下。
双膝跪地,掌心摊开露出文书。
蒋越屏耸耸肩膀,遮掩似地扬声道:“我这般奇才,哪能让魔物近身。”
他掀起眼皮偷瞄黄瑶,神情间难掩显摆之色。
青袍弟子收剑,弯腰将信纸地上:“师兄,请看。”
黄瑶凑前读,眉头逐渐蹙起:“带上琴,来凤栖楼找我。”
以血而书,页脚绘有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