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还敢用哭来打岔,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可是这个时候她一声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干扰了老爹的判断,自己的将来就要葬送到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手上了。
老爹到底会怎么选择呢?凌钱眼巴巴的瞅着父亲,心中充满了忐忑。
当凌钱看着凌维昆的时候,凌维昆心裏头也挣扎万分。县令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商量,可是那口气分明是不让人拒绝的。他出身名门,又是世家大族,虽然在这裏做一任小小的知府,可那不过是家族安排的历练而已,等任期一满,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所以这种人家若是想要跟自己结亲,问一万个人第一万零一个人都会说是自己高攀了。
☆、出手相助
可道理虽然这样,凌维昆心裏却仍然不愿意答应。
这事情,换一个场合或许他还会考虑,可是现在,轻轻的扫视了周围人一遍,他垂下了眉,心中充满了厌恶。
这分明是以势压人。
他不想答应。
被强迫的屈辱感充满了整个内心,就在凌维昆想着如何不动声色的推辞这件事时,一只手看似无意的按住了他的肩头。
“师兄,你这样可就不对了哦,先前我为我家大小子求过这个小媳妇儿呢。季瑜说小孩子没个定性,要我儿子长到十来岁再说呢。眼下我与季瑜兄约定的时间还未到,你怎么能现在出来半路裏打劫。”李昊阳笑瞇瞇的抱怨道,只是几句话,却将凌维昆将非答应不可的境地裏救了出来。
凌钱还是第一次见到李昊阳,他说的求亲之事自然是鬼话了。但这事儿妙就妙在,县令没办法证明李昊阳没有做过这件事。
“哎,子衿你可不能这样说大人。”凌维昆也不傻,立马领悟到这是昊阳给他设的臺阶,当即借坡下驴,笑着驳斥了他一句,这才对着县令作揖,“大人,实不相瞒,能得你垂青,将小女配于令公子,这是我祖上修来的福气,小子本不敢推辞的。只是我与季瑜兄有约定,君子一诺重于千金,我既然答应人家,就没有为了攀高门而毁约的道理。大人也是信人,自然明白小子的苦衷。”
凌维昆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那县令的脸色不由得难看了积分,“可我刚才问你,你的确说是未曾许人啊。”
“这事儿你看闹的,的确是未曾许,因为我没有答应子衿兄将小女配给他儿子,但按照跟子衿兄的约定,这段时间我也不能将小女许给其它人。”凌维昆一副为难的样子。
“既然如此,那就暂罢了吧。”县令听着凌维昆不肯松手,显然十分失望,但是凌钱却是松了口气。太好了,不用盲婚哑嫁给一个还不知道长什么样的鼻涕虫了。
因为这件事,当李昊阳走过来的时候,凌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作为回报。这位娃娃脸帅哥见到凌钱脸上的表情也颇为疑惑,心想着难道这娃娃能听的懂大人说话,知道我刚才帮了她?不过想罢他自己都觉得无稽,所以只是笑着朝凌钱点了点头,然后趁人不备的走到凌维昆身边,小声叮嘱道,“他似乎还没死心,事不宜迟,你还是赶快把孩子送到后堂去吧。”
“我晓得的。”凌维昆应了一声,然后找了个孩子肚子饿的借口,让李浩将孩子抱去了后堂给丽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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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古代的规矩,男客跟女客自然都是分开招待的,男客们都在正堂,由凌维昆招待,而女客门则在厢房的小厅裏,由丽娘招呼。
丽娘今日的气色不错,她自从生了女儿之后,婆婆并不怠慢,月子裏的吃喝都上的足足的,又有琴娘在这裏头帮忙,也没受什么累,所以带着出了月子,除了身材稍腴之外,脸颊红润,倒是不比往日差。
先前凌钱没来,她先是换着三个儿子过来,给在座的诸位夫人们一一见礼。凌家兄弟虽然调皮,但是在人前倒挺懂得规矩的,一个个小大人似的,很是得了一番夸奖。之后凌家兄弟散去,丽娘便陪着县令夫人,跟着一帮忙女眷们谈谈保养,谈谈化妆,谈谈衣服搭配等。她虽然不算是最有钱的,在这上面不能一掷千金,但见识颇为不俗,总能说到点子上,所以一时间也宾主尽欢。
“怎么这个时候才抱过来?”当李浩抱了孩子从外面进来时,丽娘赶紧迎了上去,低声问道缘由。李浩见状苦笑了一下,但是这裏边都是女眷,他也不好久呆,只能匆匆丢了句“姐夫待会儿会跟你说的”,便匆匆离开了。
丽娘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多想,可是看着李浩的样子似乎真的有事,心中诧异万分。不过瞧着在座的都已经站了起来,伸着脖子想看正主儿,她也不好扯着李浩多问,只能将疑惑压回肚子裏,满是笑容的抱着孩子走了过去。
丽娘一带着孩子到了屋裏头,就听到县令夫人笑呵呵的说道,“哎呀,这孩子长得真是水当当的,惹人怜爱。让我抱抱行吗?”
在坐诸人中,县令夫人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都是最高的,所以跟着身为主人的丽娘一样坐在上座。丽娘见是她开口了,也不好拒绝,只是笑着将孩子递了过去,“小孩子腌臜的很,夫人还请小心了。”
“无妨无妨。“县令夫人笑呵呵的抱起了凌钱,仔仔细细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热烈的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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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红蛋蒸着了没?每个人两双,孩子外婆可是要带十双回去的,你们点清楚数目没?”郑婆子站在厨房门口认真的问道。
“十二、十三、十四……不对,好像还少了五个……二十九、三十……好像够了,有多的。”帮忙的女人看着锅裏头码的高高的红蛋,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乡下的女人,都不怎么识字,计较个家裏头用的针头线脑还好,可要真的数起数来,未必比凌家那几个小孩子强。本来红蛋的数目是老早算好的,可是谁想到临时又加了这么多人,到底是多少个负责管这块儿的媳妇儿也慌了,数了三遍都没数清楚,郑婆子又逼得紧,当下就哭了,”婶子,我对不住你,我实在不知道够不够,我,我不知道啊……“
见到这个阵仗,郑婆子也只能扶额。都是本家亲戚,人又是主动来帮忙的,就算那裏不妥当她也不能说重话,要不然落得个苛刻的名声不好。凌家现在不比以往,郑婆子知道儿子们越是出息,家裏头在宗族间的做事便越是要稳妥,要不然落下话柄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所以看着眼前这状况,她只能在心裏头嘆了口气,面试还堆出笑,”你莫慌,慢慢来,这是客人们走的时候才用的,现在饭还没吃上,早得很呢……“
她现在也没办法,儿子跟媳妇儿都在招呼客人,大儿子在清点礼物数目,二儿子在指挥人搬运东西。亲家舅舅舅妈招呼人忙的脚不沾地,这还只是应酬,其它的更别说了。
正为难的想着不行的话自己就去数了算了时,忽然旁边传来一句悦耳的声音,“婆婆,这裏就交给我来吧,你老去别处忙就是。”
“你,”郑婆子一转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巧娘,眼睛都瞪大了好几分。不过想到旁边都是来来往往的亲戚,她只能先按捺住怒气,尽量用不咸不淡的语气问道,“你几时回来的。”
“刚跟大嫂一起,您先前吩咐要买的东西都已经买妥当了,在侧边屋子裏放着,大嫂正在那裏,你刚好去点点。”巧娘仿佛没有看到郑婆子的脸色似的,笑瞇瞇的走了上来,“厨房裏头的凉菜都收拾好了,我先前就担心肉不够用,在镇上买了二十多斤带回来,果然刚刚好。弟妹那裏我刚才去知问过,她说城裏头太太们的那两席,分量不必太多,但是要做的精致些,最好上些咱们家的特产,给她们吃个稀奇。我琢磨着也是这回事,所以刚才知会给厨房了,自家亲戚这几桌子就是管饱了,你看这样妥当不?”
郑婆子本来是不想理她,给她个下马威的,可是巧娘一张口都是眼前紧迫的事,所以她也不能不搭理,只能点点头,“你这样做极妥当的,那就这样吧。”
”亲家奶奶刚才问我什么时候抱姐儿出来,我猜着弟妹抱给那些贵客看,肯定要一时半会儿的,所以让她稍微等等,又叫着姑婆陪她坐着闲话。她又问了给姐儿洗澡和剃头几时开始,这个我不敢做主,还是要问问您。您看这是饭前呢,还是饭后?“巧娘走进了郑婆子,殷勤的扶了她过臺阶,又询问了一长串。
“还是饭前,老规矩不能改,等会儿你去暗示下你三儿媳妇。嗯,让厨房麻利些,日头都不早了,有些远来的得早些回去。”郑婆子点点头说道,说完自己又觉得失语,我说了不理她的,怎么又跟她说道上了。
不过话虽如此,巧娘的出现却让她松了口气。这是个能干的,年纪又轻,精神头比她这老婆子好多了,有她在这裏居中调度,事情一下就变得井井有条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告诉了琴娘,让她帮忙订着,等会儿开席是,让着远来的亲戚们先入席。”巧娘见着婆婆回话,态度更加殷勤了,扶着郑婆子跨出了门槛,“不过今儿人实在是多,外头那些长辈们,我们去说话有些不够辈分,还是得你老出马。你去陪客人吧,这裏交给我就是了。”
“就是就是,巧娘最是周到,她来做比我强多了。”负责这件事的婆娘也是门跟前的人,领教过巧娘的厉害,见得既然有人领了这难缠的工作过去,立刻忙不迟迭的附和道。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真的各种倒霉,感冒从参加葬礼时就没好,现在还越发的严重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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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娘教妹
郑婆子本来还想拿捏一二,可是这时候又有其他人来问她事情,两厢相较一下,她只能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好吧,那这裏就交给你负责了。”
“阿姐,你家裏好生体面啊。”待着凌婆子走掉了,惠娘从角落裏摸过来,艷羡的说道。
她刚才是跟巧娘一起回来的,但是不敢在郑婆子面前出现,便跟着大嫂子一块儿去了别处。这会儿见着郑婆子往那处去了,又赶忙悄悄溜出来到厨房裏找巧娘。
“那是,十裏八乡的,能把一个闺女的满月办成这样,也就只有我们家了。”巧娘出去一趟,心态也变了大半,知道这裏以后就是自己唯一的依靠了,换了个心境,再来看其它的一切,瞬间都觉得不一样了。像是以前,她多半要闹闹,说是老三家裏头办的过了,可是现在,回来这一趟人人都朝着她打招呼,那目光中的羡慕足以让她安分。反正老三家也好,自己家也好,出去了人家都只会说是老凌家的厉害,所以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姐,你说我留下来的话,你婆婆真的同意?”惠娘一边帮着巧娘包红蛋,一边有些忐忑的问道。
王家跟凌家虽然是亲家,可是钱婆子不讨人喜欢,郑婆子对她这亲家也很不待见,所以两厢裏走动并不多,惠娘平日也只是知道大姐嫁个了好人家,可是究竟怎么个好法却是没有概念的。这会儿来了又赶上凌家过世,她偷偷摸摸的瞧了瞧客人们的气度,又看了看另一个厨房裏那些摆放的吃食,顿时知道跟自家那小破茅屋是没得比的,心中也又不由得忐忑了起来。
人总是这样,若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总会心安理得一些,可是若高出许多,就只剩下敬服的份儿了。
人家这裏头这么好,姐姐的婆婆又是个厉害的人,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姐姐,难道还会容忍自己一个吃闲饭的?
巧娘听到惠娘这问话,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却是有些不耐,“我说行就行,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我,”惠娘向来被打骂惯了,被姐姐这么一吼,也不敢怎么说话。
巧娘数了一会儿蛋,把数目差不多厘清楚之后,回头看着妹妹畏畏缩缩的蹲在那裏的样子,扶了扶额,想起自己带她来是指望她跟自己一条心的,也不好太过亏待,所以只能开口问道,“我刚才让你去见丽娘,你见过没?”
“见过了。”惠娘拿着竹篾无意识的在地下划着,“一进来就去见过了,那个时候她在安排茶果,我就搭了把手,做完之后她问了我的名字,然后给了我个橘子,才让我走的。”
“这就好。”巧娘点了点头,“若是她对你有个好印象,那你留下来就有了八成希望。”
“什么?”惠娘听到这话,有些不解的扭过来头,“你之前不是说她是个拿不了主意的吗?事事都听你婆婆的?”
“她是拿不了主意,可是她能影响我婆婆拿主意。”同样是媳妇儿,巧娘说起丽娘来还是不免有些酸溜溜的,“我先前都打听好了,我家裏人手本来就不多,她生了孩子之后人手越发就不够了,所以我婆婆打算请个人帮她带孩子。”说道这裏,巧娘回头撇看了惠娘一眼,“既然是给丽娘请人手,她的意见就尤为重要。话说带孩子这事儿你在家不是也没少做么,请生不如请熟,你又不要工钱,我婆婆那么精明,不会不答应的。所以只要丽娘觉得你可用,我婆婆也会顺水推舟的。”
“哦,原来是这样。”惠娘听着丽娘这样一说,也开心了起来。别的她不敢说,但是干活儿她绝对是好手。她们家女孩子多,她又年纪小,什么事儿大家都指使她去做,长久的下来,被锻炼的是样样精通了。
“宽心了吧?”巧娘看着她立马就乐了起来的样子,心裏头不由得感嘆真是藏不住半点事的人。不过也就是这样没有心机,才让她放心的带来用。瞧着她还蹲在那裏,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仔细些,别弄臟了你的新衣服。还有,老三家裏都是读书人,你在他们面前别缩头缩脑的,见人都大大方方的抬起头,免得看上去小家子气的。”
“好。”惠娘应声站了起来,细心的看了看她衣服的裙摆,这还是在镇上巧娘给她买的,从小都穿姐姐们的旧衣服,补丁摞补丁,这还是第一次穿新衣服,她本人可比巧娘精心多了,半天忙活下来,硬是泥点子都没溅上一个。
“姐,你干嘛都把我的旧衣裳给扔了,这套好是好,可是万一臟了我怎么换洗啊。”检查完自己的衣服,确保都干干凈凈的之后,惠娘又犯了愁。她离家时虽然都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给带出来了,可是巧娘检查一番之后,几乎连她的包袱皮一起给扔掉了,这让惠娘万分发愁。这件衣服可是要两钱银子的,这么贵的东西姐姐肯定不会给她多买,她也不好意思再要,可是不张口的话,她当下都没衣服穿了。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不就是几件补丁摞补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