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成虞不知道他们刚才吵到哪。
这会只见杨苑柳眉倒竖,质问对面人,“我怎么了?”
“还你怎么了?你一天到晚不着家,还有个做母亲做妻子的样子吗?”
“成峰,你个不是男人的东西,你他妈要这么说,就真是没种了,”杨苑简直气笑了,“早前要不是我拉着你出去干,就你妈那病,能拖到去年才走?而且还不是病死的,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我警告你杨苑,别在我面前提我妈!”
杨苑哼笑一声,“怎么,你自己在外面不检点,把你老娘活活气死,还不让人提了?”
成峰气得要抬手。
杨苑瞧见他苗头,立马拔高了音量,“怎么成峰,你还想打我?”
杨苑手指狠狠戳着成峰脑门,“你今天敢动手试试,只要你敢打,我今晚就把你送进去!晚一分钟老娘跟你姓!”
成峰一把拍开她的手,怒道:
“杨苑!你别得寸进尺啊,这些年,我忍你已经忍得够多了!”
杨苑还要再说什么,被突兀地一声打断。
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一同朝着声源处看去。
见是成虞,杨苑气糊涂的脑子这会才冷静下来,她剜了眼身边人,都是被这狗怂男人气的,倒忘了家裏还有个小的。
目光往那落了两秒,杨苑敏锐看到了他脚边的东西。
是个不大的行李箱。
杨苑刚舒展点的眉头又渐渐蹙起,问:“你这是干嘛?”
少年依旧面无表情,也不应声,只提起行李箱往楼下走。
直到靠近两人面前,这对奇葩父母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成峰先一步抓住滑到他脚边的行李箱,“成虞,你要干什么?”
成虞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凉,给成峰看得心裏一跳。
少年音量没什么起伏,“我去老房子住。”
老房子?
两个大人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
杨苑当即就不干了,一把从成峰手中抢过那个行李箱,摔滑到一边,语气很是不耐,“成虞,你成心来添堵是吧?”
“老的老的,满嘴谎话,小的小的,一桿子打不出一个屁,我看你俩,都他妈一个德性!”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杨苑你他妈说什么呢!”
“成峰你再敢指我一个试试?”
成虞退了一步,离开风暴中心。
在身后又一次的疾风骤雨般对骂中,堪称心裏平静地走出了这栋看起来豪气万千,却没一点温度的房子。
别墅区,又是深夜,成虞拖着行李箱,都走到路口了,还是没打到车。
只好拿出手机。
摁亮屏幕,成虞一怔,那人的消息终于发了过来,在20分钟前。
严紊周:[刚下自习?]
严紊周:[赶紧好好学习,别乱点讚。]
反覆把这两行消息看了好几遍,成虞无意识捻着指尖,刚才一场“浩劫”过后心中攀升出的那点烦躁,不知是不是晚风太轻柔,这会心裏忽地一轻,抵消了那点孤立无援的苦。
该回什么呢?
成虞:[刚才有点事。]
另边,严紊周结束了晚上的招待,刚把彭泽送到住处,这会正往回走。
叮的一声,微信来了新消息提醒。
正好绿灯转红,严紊周拿起一侧手机点开。
盯着消息看了两秒,严紊周从最初的茫然反应过来,小孩回的这句话——
难道是在跟他解释晚回的原因吗?
严紊周心底失笑。
一手把着方向盘,他不好打字,干脆回了个语音消息过去。
回得很随意,问的是:
严紊周:[在干嘛?]
回完把手机往身侧一丢,低头在储物盒中翻找,他想找根烟,解解乏。
再抬头,烟还没点,人先楞住了。
斜前方,少年身影单薄瘦削,深蓝校服外又罩了件纯黑冲锋衣,让本就冷白的脸色显得愈加白凈。
面上还是没什么起伏,只是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严紊周一时闹不清,他在干嘛?
只见少年把手机放在耳边,放了会又拿下来,过了几秒,又贴在耳侧。
那边再拿下来后,他手边叮的一声,严紊周回神,是成虞给他回的消息。
成虞:[搬家。]
严紊周:?
这才註意到,少年脚边还放着个小的行李箱。
搬家?这黑灯瞎火的,搬什么家?
严紊周干脆降下车窗,朝前方喊了声——
“成虞!”
少年莫名抬头,严紊周有些惊讶,他耳廓怎么这么红?
北地不同南边,看来一入秋,晚间还是挺冷的,严紊周赶紧招呼他上车。
因提着行李箱,成虞直接坐到了后排。
车辆再次平稳起步。
过了会,严紊周从车内后视镜看了眼,正对上成虞目光,可惜,少年还是跟之前一样,两人目光触不到一秒,这小孩就飞快地把头低下。
紧张吗?严紊周分心想。
没道理啊,他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洪水猛兽,再说成虞都这么大了,不可能怕他啊。
严紊周决定缓和下车内气氛,“吃饭了吗?后排好像有点饼干啥的,要饿的话,自己拿着吃。”
成虞目光落在身侧,这才发现那有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袋没系口,昏黄路灯照进车内,明明灭灭间能辨认出是些苏打饼干。
成虞声音有点闷,“吃过了。”
车辆左拐,过了会,前面人低低嗯了声。
成虞一直盯着前方那颗后脑勺,等严紊周再次从内后视镜看他时,正对上少年目光。
严紊周没来由地心裏一跳,对视几秒,这回少年没再移开目光。
严紊周想了想,问,“是因为家裏的事?”
指的是他深夜拿着行李箱外出。
内后视镜中,成虞还是看着他,好像看不够似的。
严紊周咳了声,那双专註目光才像是突然醒悟过来,一瞬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