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知道他在等,成虞赶得急,身影刚旋进单元门,背后一声喊。
成虞一怔,转身看去。
他们小区单元楼前有片小花坛,平时没什么人管,一楼住户有时还会在裏面种点小葱,辣椒什么的。
那人也不嫌臟,此刻就靠坐在花坛边沿。
见他看来,嘴角噙着笑意,眼睛有些弯。
严紊周没再开腔,重新微仰着头,瞇起眼,悠闲地晒太阳。
成虞走过去,脚步不自觉放得很轻。
明明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严紊周瞇了会,感觉那小子怎么还没走到跟前?
睁开眼一看,少年站在离他一步开外的距离,没再近前。
再不是那个会随时扑到他身上的奶团子了,严紊周暗嘆一声,刚准备站起,又觉此刻那道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怪?
至少他没在别处见过这么温柔的目光。
“想什么呢?”突兀地开腔打断了面前少年的思量。
其实成虞没想什么,他只是突然觉得眼前这副画面,似曾相识。
小时候他家附近有只猫,看着不像流浪猫,但总往外跑,也没见过主人来找,那猫长得好,眼大毛顺,不喜欢人靠近,成虞观察了几天,发现它特别喜欢晒太阳。
总是在午后没人时,偷跑出来,就蹲在附近道路有阳光的地方,微仰着头,瞇起眼,特别享受的样子。
“在想……一只猫。”话没经过大脑,先从嘴裏泻了出来。
“猫?”严紊周左右看了眼,“哪有猫?”
成虞楞了下,回过神,“没,”也跟着四周看了眼,“没什么猫。”
“你啊,”见少年又有点躲闪意味,严紊周恨铁不成钢似的点了下他脑门,“学校那事,我刚才跟你们罗老师沟通过了。”
成虞一楞,严紊周好笑接道:“行了,没啥事,你以为你们罗老师傻啊,人之前也侧面了解到一些情况,要不你以为光是写个2千字检查就能让你这满脸伤蒙混过关?”
一说到伤,严紊周凝眸朝他眉骨处看去。
手还没覆上,面前人下意识一躲,严紊周半举着手,倒显得有点不上不下的尴尬了。
“躲什么!”手还是覆了上去,确认没事后,才放下来,又警告一句,“没有下次了啊!”
成虞低头。
严紊周有点头疼,管这孩子可比让他带下属难多了。
“说话。”
说话?慢半拍的大脑反应了几秒,迟疑道:“……知道了。”
完了,严紊周觉得头更疼了,刚才晒的那点太阳积攒起的惬意全让这小子给他败光了。
“行了,别杵这了,跟我上去。”
楼上,成虞等在门口,严紊周进去会又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出来。
成虞望了眼,觉得眼熟,但不确定,又望了眼。
把扶手交到少年手中,
“别看了,是你家东西。”
果然是他家行李箱,只是这行李箱怎么会在……
“前几天杨姨过来正好碰到我爸。”严紊周解释一句,又有点来气,“你怎么把锁给换了,这像话吗?”
杨苑来时,发现进不去自家门了,又刚好碰见严父,两人寒暄一阵,正好把东西寄存在他这,省得来回搬了。
“没故意换,之前那锁不好开门。”成虞回得很闷。
严紊周不想跟他较这个真,“行了,拿回去吧。”
成虞低低嗯了声,往回走。
门口,他进门后又从猫眼往外看了眼,过道没人,应该已经进去了。
一口长气呼了出来,成虞也闹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拖着行李箱进到客厅,往沙发上看了眼,把肩上挎的书包丢了过去,人正准备也摔上去——
“叮铃”,门铃响了。
成虞一个趔趄,差点栽倒沙发上,赶紧站直,朝门口跑去。
果然是那人,去而覆返了。
成虞面上攀了点不易察觉的喜色,“紊周……”哥,你怎么来了,还没来得及出口。
“你怎么给我锁外面了。”
“……”
听音还挺来气,可我以为你不过来了。
“我那围巾呢?”
哦,原来是来拿围巾的。
成虞一声稍等,立马往卧室跑。
见他一溜烟闪进屋,严紊周低沈地笑了下。
几步迈进客厅,目光不自觉开始打量这所屋子。
陈设什么的都没怎么变,手顺着木质电视柜纹理摸过去,严紊周一时有些感慨,既关乎曾经,又牵挂未来。
而这两点心系的,都在于呼呼又跑回自己面前的人。
“急什么,”严紊周从他手中接过,“你看看你,这耳朵红的。”
在楼下时,就见这耳朵红得出奇,联想起再遇时,这少年跑进小区的旋风身影,严紊周也不知道他怎么总是这么火急火燎的。
手自然覆上耳廓,严紊周刚想说什么,突然喉间一哽。
想说的话,自动从脑海中清空,因他明显看出,自他手覆上那一刻,面前少年呼吸一滞。
好嘛,现在不光耳廓红了,都红到脖根了。
饶是严紊周再不敏感,也察觉出了异样。
比严父觉醒还慢的人,这会才突然很认真地看向成虞。
这哪裏还是当年那个半大孩子,长手长脚的,窜得竟比自己还高。
严紊周退后,有些讪讪,面前这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自己伸手一捞就能抱起来的孩子了。
红成这样,该是害羞了吧?
严紊周轻咳一声,决定找补,“……作业写完了吗?”
成虞眼神有点飘,“写完了。”
“行,那……”
“紊周哥,你一会有事吗?”
严紊周一楞,“没什么事啊。”
“我有道题不会,想问问你。”
严紊周一乐,“好啊。”
讲题这事回到了他的主场,好歹曾考过全校第一的成绩,虽然出了校门这么久,但曾经深深刻在脑子裏的东西,回忆个七七八八还是有的。
讲了几道题,等他自己做时,严紊周环顾一周,有点皱眉。
被身旁人敏锐捕捉了去。
“还没来得及收拾。”少年声音发闷。
想他刚搬来不久,每天又要上学,又是个男生,东西都堆在带来的那个行李箱周围也情有可原。
不过严紊周这人自己是有点小洁癖的,看不得太臟乱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