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要说,但怎么说,什么时候说,是个问题……
毫无经验可言的少年当晚又多做了一个小时的练习题。
隔天,感觉精力不是太好的人,晚自习请了假,提前回来。
单元楼下,正巧碰着严父跟几个老年合唱团裏的大爷大妈们在闲聊。
成虞从小不是听墻根的料,跟严父打了声招呼就往楼上走。
他刚进楼门,身后一个大妈开了口,听得出来是在说他。
——“这个就是……那家的孩子吧。”
严父嘆一声,算是默认了。
几个大爷大妈们跟着嘆,嘆完,又来句,“苦了孩子了。”
碍着严父在场,又想起早前这孩子好像还在严家待过一段时间。
爱写毛笔字的黎大爷紧着说,
“还好,这小孩得你们照顾一阵子,我看现在长得真好,你瞧瞧,这大高个。”
另个顺嘴接,
“我听我家大孙子说,这娃学习也不赖啊,之前好像还得过他们学校什么标兵,”
大妈朝其他人啧一声,“很厉害的,跟你家紊周那会儿可有得一拼!”
压抑一天的心,渐渐有了点放晴的苗头。
原来努力的成果被人看见,确实是件开心的事。
不是因着得了什么称号,而是跟那人可以比肩。
几人间话题自然过渡到更优秀的人身上,大妈继续问,
“诶,你家紊周得有25了吧?”
大妈不知具体年龄,报了个保守数字。
严父一笑,朝她比划。
大妈看着一楞,“谑,真瞧不出,这都28了?”
虽然没到生日,但老话讲,翻个年就大一岁。
严父笑笑,“眼瞅马上也奔三张了。”
几人附和地笑,有人咦一声,“还没成家呢?”
严父摇摇头。
“正常,现在年轻人结婚都晚,”大妈热络解围,“你瞅瞅咱小区这帮跟他家紊周同岁的,是不是还有单着的。”
别人单不单着,其实这几人也不大清楚,但都附和道:
“就是,就是,现在生活压力多大啊,年轻人开口闭口就是拼事业,内卷啥的,我听着都累。”
知道他们本意,严父自己把话圆了回来,
“也该找了。”
“你家紊周喜欢啥样的?”
猛然听见这句,一旁悄咪咪躲楼道间偷听的某人竖起了耳朵。
严父瞇了瞇眼,认真思考了一下,
“文静的吧。”
记得有回开家长会,他去的,见走道裏严紊周跟他班一个小女生说着什么。
待他走近,那小女生一听他是严紊周的父亲,小脸腾一下就红了,没说什么,跑开了。
虽然严紊周在校期间从没因‘早恋’问题让他俩担心过,但谁都年轻过,这点严父还是看得出来的。
“文静……”
成猫猫喃喃,他这种面瘫算文静吗?
“还得是他自己喜欢吧,”严父笑了,“他妈走得早,没个参谋,反正找啥样的,我这边都行。”
严父说得太随意,引得大妈不过脑就接了句,
“男人也行啊。”
一句话,给大伙都问楞了。
大妈赶紧闭了口,又紧着解释,
“就咱前那小区,”见几人间好像听懂,“那房不租出去了嘛,我听说……”
“住的俩男的,”大妈看着有点不知道这话怎么接下去,脸上挺为难,
“反正我听别人说,那是一对儿。”
上了岁数的人这方面毕竟接触的少,话题到这没再进行下去。
躲猫猫的人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
文静,好像多半都是形容女孩子的。
一开学,时间就过得快了起来。
尤其到了第二学期,每天早自习下,宣传委员都得搬个小板凳站到黑板报前。
擦掉昨儿刚写的100,换上今天新鲜出炉的99。
学校百日誓师搞得如火如荼,很给一帮中二少年们打了针强心剂。
班裏学习氛围瞬间高涨,一扫假期带来的萎靡不振。
可惜,鸡血不过三天,轮着第一次月考,通知一下,罗星文前脚刚走,后脚班裏就跟杀猪现场似的,一片哀嚎,其中就属嗓门大的李北遥同学嚎得最持久。
忍无可忍的唐知年一巴掌打断了该同学的施法。
嘴筒子被人捂住的某嚎只能无奈猛摇头,狂唔唔……
……
考完,预感到‘焦糊’一片的某人提议,
“诶,一会儿要不要去看桃花?”
唐知年啊了声,李北遥紧着解释,
“水上公园有桃花节,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桃不桃花的还真不知道,”唐知年收拾好书包,往肩上一挎,“但我知道等成绩一出,你的脸色一定比桃花还红艷。”
“……”
好烦。
转向另位小伙伴。
“诶,成——”
话还没说完,成虞已经挎着包离开了课桌,往后甩时,差点砸这位‘桃花’同学一脸。
桃同学:“……”
好烦,你们还是不是那年桃花树下又摘桃花换酒钱的我辈岂是蓬蒿人了!
看得出,桃同学已经让必背古诗词整得魔障了。
校门口,几人正分道,准备扬镳,遇着个不打不相识的。
林森也是才考完,没想到唯一能早回,在这碰到。
鉴于之前的多嘴,林森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成虞弥补两句,可惜这机会一直没出现。
如今择日不日撞日,机智的林森想了下,
“现在时间还早,听说水上公园最近有个什么节,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李北遥:“……”
李北遥看他的目光如同怜惜几分钟前的自己。
这回唐知年话都懒得回,扭着胯搭上于静手臂,朝反方向走了。
“诶,你家……”
李北遥想了下,按他同桌脾性,这会儿指定不会回家。
再回首,成虞已经顺着老路,走出一截了。
李林俩人‘深情’对视一眼,朝水上公园开拔。
走出没多久,才说不去的人,又渐渐与他们步调同频。
李北遥出离纳闷,又不敢多问,干脆跟另位道友开始吹牛逼。
三人中,俩人勾肩搭背,一人离得稍远,看似十分违和,但很默契地朝着既定目标前进。
成虞是想回家的,只是刚才那条路,遇到个人,估计那人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