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等真到了地，严紊周反而有点后悔了。
按他以往的理念，生病这事只该寻医问诊，哪有求神拜佛的？
只是……
衰老和病痛都是人之常态，当医院也无法给出更有效的方法后，也许……
他所来是为严父的病。
老毛病了，心绞痛，严紊周第一次註意到他父亲有这个情况，还是在他18岁那年。
那年高考完没多久，他母亲过世，父亲在灵堂守了三天，做完遗体告别那晚，严紊周听到一声很闷的重喘。
在这之前，他父亲心臟一直不太好，自此，病根算是落下了。
这些年，凡是治疗这方面有点名气的医院，严紊周攒着假期或是请假都带严父去看过。
各家给出的意见汇总下来，差不多，除了常规治疗外，还是要老人家多静养。
“诶，等什么呢？”
从旁取过香的某人蹭了过来。
严紊周看他一眼，顺手从他手中把多出的那把香拿在手中。
彭泽招呼他，
“走啊，你别不信，很灵的。”说着往四周一指，“你瞧瞧，多少人。”
灵雍寺香客众多，已是公知，这地供奉的菩萨很多。
前些年，拜送子娘娘的香客能把门槛踏平，现在年轻人好像不兴这一套了，严紊周顺着彭泽所指粗略扫了眼，
“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多，但其中不乏很多年轻人。”
文曲星和财神庙前，挤得人满为患。
彭泽也往那边看了眼，挺凄凉，
“都是些视爱情为粪土的新兴人类啊。”
没错，彭大情圣之所以硬要拉着严紊周过来拜拜，一方面确实是为严父祈福来的，另外一方面，当然也为了稳固稳固自己那薄弱的姻缘线。
两人诚心拜完药师佛，严紊周突然有点想抽烟，但佛门清修地，又不敢太放肆，只好跟身旁人招呼声，
“我去外面等你。”
“诶，”彭泽已经为他也买了块姻缘牌，紧着招呼他，“别啊，这不，给你也买了块，一会儿一起去挂啊！”
严紊周往他手上看了眼。
大红木牌下缀着金穗，确实喜庆祥和，却不是他目前想求的。
严紊周兴趣缺缺地嗯了声，
“你多挂一块吧，这样姻缘来得更快些。”
“……”
这人真是！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哼。
按图标指引，严紊周走到侧门处，这块是个偏门，附近也没什么有名的神仙，因此人一下少了很多。
严紊周溜溜达达正四处看，不妨一道熟悉身影撞进眼眸。
是成虞。
三个多月不见，还是那个相熟身影，但好像又有点不同了。
不远处，成虞盯着手机屏幕中的消息已经看了好一会儿了。
消息不长，其实统共不到两行，却透露出了对他曾经所拥有家庭的重大变革。
杨苑跟成峰间推拉撕扯维系了近20年的婚姻，终于走到头了。
成峰跟杨苑都提到，虽然两人分开，但以后还是一家人。
这话其实在成虞上初中时，正值叛逆期的少年也从两位家长口中，有意无意地听到过。
只是当时的少年完全无法接受这种说辞。
哪有离婚之后还是一家人的说法？
两人一旦离婚，这个家就散了，那是14岁的成虞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如今不过相隔5年，当少年人再次看到这三个字时，内心竟出奇平静。
他仰头，无声一嘆，心想，是啊，还是一家人。
严紊周很少见成虞仰头望天嘆气的样子，或者说，他其实很少见少年有情绪外露的时候，多数情况下，不管情况如何，这少年面上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就像唐知年口中反覆出现的形容。
他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看起来像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如今‘铁桶’终于也学会嘆气了。
不过只稍须臾，少年人短暂的脆弱过去，严紊周见他拿起电话放在了耳边。
该是什么人在给他打电话。
成虞侧对着他，两人间又隔了点距离，对方说什么和成虞回什么，严紊周是完全不知道的。
他只能看到少年的面部神态。
沈稳。
这是汇聚在严紊周脑海中最突出的词汇。
我们是只隔了三个月没见吗？
三个月的时间足以让面前少年蜕变的这么明显吗？
因为在成虞身上，严紊周很明显能看到裴牧的影子，或者说，看到他曾共事过的上位者的影子。
沟通中，少年不怎么开口，每次见他开口时，严紊周都能看清少年眼中透出的光。
坚毅，果敢。
甚至在少年无意扫过来时，有那么一瞬，严紊周都觉得，他看到自己了。
那么定定的註视，叫人挪不开视线，也无法移步分毫。
就是很突兀地，脑海中突然想到早前几天，严父跟他说的一件事。
成虞把对门他姥爷的房子租了出去。
为什么要出租？
没留时间给严紊周想明白这个问题，少年的视线又很自然地移开了。
“诶，你看——”
“我去，”对上他一下转身迎过来的目光，直把彭泽看得都楞了下，喃喃，“怎，怎么了这是？”
“瞅见谁了这是？”彭泽说着要往那边看。
严紊周拦了下，下意识行为，拦完其实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拦。
彭泽晃着脑袋左右瞧了瞧，狐疑，
“没什么啊，”转头问他，
“周，你干嘛呢？神叨叨的。”
严紊周白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