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夜是不归人酒吧。
年轻女人註意到坐在吧臺边的少年已经挺长时间了,心裏蠢蠢欲动好几次,只是苦于缺个由头。
跟她一道来买醉的另位小姐妹朝她紧盯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少年放下玻璃杯,昏暗灯光印出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修长白皙的颈间喉结突出,随着吞咽动作,上下轻轻一滚。
好像尾轻柔的羽毛顷刻扫在了女人心间。
真是心痒难耐啊。
女人回收目光,重新望向身侧姐妹。
要不是这女人比她有钱,这么上好的‘货色’,她说什么都得尝一口。
既然註定吃不着,女人眼珠一转,朝着小姐妹靠了过去,
“怎么,也有我们号称‘百人斩’的菲姐,不敢上的男人吗?”
知道她是在给自己找由头,菲姐轻轻一笑,抬手招来酒保,又给这桌加了瓶好酒。
在小姐妹笑得花枝乱颤的魅声中,女人轻提裙摆,朝着少年走去。
又一次清空杯中酒,成虞正要招呼吧臺裏的调酒师,余光瞥见抹亮色。
闪着粼粼波光的鱼尾红裙曳进眼底。
少年目光从下慢慢往上移,堪堪停在盈盈一握的腰间时,耳畔忽而吹来一丝热气。
少年顷刻往后仰,与女人低俯下来的‘半敞春光’错开半臂距离。
视线不可避免从胸前掠过,只消一秒,立马别开。
女人全程紧盯,瞧见少年面覆薄红。
眼尾轻轻一挑,顺势拉过一旁的高脚椅,施施然地坐了上去。
吧臺裏见惯这种场面的调酒师只抬了下头,又垂下目光忙自己手头的活去了。
女人要了杯mojito。
两杯酒调好,长发调酒师眼底含着意味不明的笑,左右手同时开动,把两杯酒推到不同方向。
女人端起酒杯抵在唇边,侧眼朝少年看去。
目光从饱满的额头,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最终落在轻抿一线的薄唇上。
烈酒混着涎液一同咽下,朱唇轻启,女人问得直接,
“帅哥,一个人?”
成虞眼底蒙了层朦朦胧胧的笑,回看她一眼,良久,低低应了声,“嗯。”
身旁人微动,靠近后,拖长音调,
“我也一个人……”
甜腻果香混着浓烈香气一瞬冲击进成虞鼻腔中。
“所以?”
见他仍坐得四平八稳,没有被吓倒的迹象,出现在这么年轻的男人身上倒是少见。
女人又近前点,
“所以……不如我们结个伴?”
涂着红鸢色的指尖轻轻竖起,从1变为了2,又在少年的註视中,慢慢绞缠在一起。
成虞兀地笑了下。
很轻,很轻。
却像尾柔羽一下扫到了女人的脚底板。
裹在轻奢高跟鞋裏的脚趾渐渐蜷起又松开,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再喝一杯?”
见他不说话,女人靠得更近——
侧首想要低吻下来的红唇,下一秒,被少年人举杯,堪堪抵在了杯口。
迷离的目光凝了下,重新看向他眼底。
两相对视中,男人开腔,近乎耳语,
“可惜啊,我不喜欢你这样的。”
刚还迷离的眼中渐渐清明,女人稍稍倾开些,颊边仍是挂着淡笑,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等面前人再开口,女人立马凑近低语道:
“试都没试过,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喜欢呢?”
成虞坐正,重新抿了口杯中酒,玻璃杯轻轻嗑在桌面上,回:
“有些事情,不用试,就知道。”
女人还要再说什么,成虞起身,离开前,看到女人满脸不甘神色,少年心底的恶趣味又攀了点上来。
高大身影一下躬身近前,女人只觉耳边青丝被温热鼻息带起轻轻弧度,说出口的话,却让女人一颗鼓噪难耐的心一瞬跌落谷底。
“姐姐,忘了告诉你,我喜欢……男的。”
“……”
女人自诩算个情场老手,还没在哪个男人身上吃过这种哑亏,当即站起来。
与此同时,不远处卡座,传出一声惊呼。
听着音还挺熟,女人开口的动作一顿,先朝那边看去——
卡座边,有个穿紫色连衣裙的女人近乎暴跳着站起。
女人定睛看去,只见她小姐妹身上这会从胸到白森森的腿,淋了一溜呕吐物。
“……”
女人立马朝小姐妹走去,跟着她一道去了卫生间。
成虞收回目光,正要走——
身后刚吐了别人一身的人这会抬起头,目光没什么焦点地到处乱瞄。
最后渐渐定在一个越看越眼熟的背影上。
“小成虞!”终于确认自己绝不会看错,彭泽响亮地叫了声。
走出几步远的少年莫名回身。
“彭泽哥,”成虞几步近前,
“你怎么在这?”
彭泽笑着一把攀上他手臂,还要说什么,先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
谑,那味,差点没给成虞送走。
少年从旁拽过个酒保,俩人合力才把这货架到男厕去了。
等第二波天摇地动的声响渐渐沈下去,顺带吓退又一波尿急的酒蒙子后,靠在门框边的人懒洋洋转头,朝着裏间问道:
“彭泽哥,好点没?”
等了会儿,没人应声,成虞是真怕这玩意直接睡马桶上。
正要起身,对面门走出一道熟悉身影。
红裙后跟着个披了件小皮夹的紫裙,俩人先后从女厕中走出。
见对面明显楞了下,成虞从门框边慢吞吞起身,肩膀冷不防被人捏了下,还挺疼。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谑,彭泽这脸色,真是精彩纷呈。
不等成虞发表什么感想,对面紫裙姑娘目光越过少年肩头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几秒后,成虞只觉耳畔拂过一缕风,接着就是一声特别响亮的巴掌声。
‘啪!’
力道出奇的重,身侧人不妨,猛地被扇后,脚步踉跄着朝后退了好几步。
地面湿滑,一屁股墩直接跌了下去。
可能是嗑着哪了,地上那货‘嗷’一嗓子嚎了出来。
门口正尿急的大哥捂|着|裆,朝裏望一眼,见这情形,原地跺了跺脚,嘴裏骂了句什么,最后一狠心还是跑到二楼去了。
姐妹花分别对着不同对象‘cui’了口,扭着胯,心气万分不顺地走了。
地上那货这会有点回过神,捂着半边脸,一个劲‘哎呦哎呦’地喊疼。
成虞几步走过去,把人从地上拎起来,
“怎么走,给你叫车还是?”
走?
一听要回去,也不知道触到这酒鬼哪片逆鳞,当即就甩开膀子,胡嚷嚷,
“我不走,我才不走,我走去哪?!回去继续看他们逍遥吗!”
“妈的妈的,草他妈的!”
成虞眉头轻蹙,搞不懂又是谁惹着他了。
不过显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真不走?”
少年人朝外看了眼。
这会又有几个男男女女往这边来,成虞好歹把人先从厕所裏薅了出来,
“那我走了?”
彭泽抬眼,定定朝成虞面上看去,认了几秒,这人一乐,
“诶?小成虞?你怎么在这?”
“……”
我看我还是直接走吧。
见他要溜,刚逮个熟人这还能让他跑喽?
彭泽当即一把攀住少年人肩头,强行拐了个弯,
“走嘛走,这才几点?”
一指二楼,“走,哥哥带你去吹吹‘春风’!”
看着没二两肉,没想到喝完酒劲这么大呢,成虞使劲挣动了几下,楞是没从这人钳制下挣脱出来,反被他连推带搡地,拽上了二楼。
这会时间晚了,二楼天臺只零星坐着几桌。
眼见俩人勾肩搭背地上来,其中有桌坐着两个女孩,往他们这边瞅了眼,人还没看清呢,倒是先闻到了某人身上臭飘几裏的酒味。
两个小姐妹当即拉着彼此站了起来。
成虞见俩人近乎慌慌张张地小跑着下楼。
“……”
得,回看一眼把他强硬拽上来的人,成虞问得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