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甘星上的战火燃烧了足足两天两夜,随即迅速向第三星系中的其他星球辐散开来。
主星陷落,自卫队全军覆没,军长不知所踪……一个接一个的噩耗将第三星系人民打击得摇摇欲坠,这几日不断有大量的私人机甲载着出逃的人们企图越过第三星系边界,逃往其他星球。
而周边的星系也陷入到了惶惶的恐惧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斯图尔特强大,可没想到他的舰队竟然能轻易攻陷整个第三星系!
在斯图尔特出兵前早听到了风声的几个星系,本来抱着坐山观虎斗的心理,这一下却是风声鹤唳了。他们召开会议,连夜商议一旦斯图尔特入侵的紧急预案。
虽说听闻这次斯图尔特出兵,是以覆仇为主。但谁知道呢?万一他不想止步于拉甘星呢?
难道整个九大星系都要跟着他姓不成?
一夜之间,整个九大星系全线拉响警报。星际协理会的所有代表隔空线上会面,其中却偏偏少了元世勋一人。
会议中,第二星系的代表愤慨道:“我听说这几日第三星系曾多次向首都星求救,恳请中央自卫队出兵援助,但求救信息都石沈大海。这怎么回事儿?难道在危机面前,首都星是打算拒绝履行自己的领袖义务了吗?”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唯一出席的第一星系代表麦芬迪,慢条斯理地道,“毕竟现在中央自卫队的首长元世勋刚刚卸任。”
“缺了他元世勋一个人,难道军队就溃散了?中央自卫队是姓元的吗!”
麦芬迪摇摇头:“话不是这么说的,毕竟元世勋任职自卫队首长多年,军队上下对他的忠诚度都很高。为今之计,只有把他请回来……”
这话立刻遭到了所有人的连声反对。
第四星系的代表委婉道:“我们选择自卫队的首长,也不能只考虑他在军队中的威信度,还要考虑到民众的感受嘛。现在元首长的儿子和斯图尔特的牵扯不清,如果他官覆原职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民众会怎么想?星际政府也被腐蚀了?”
但有人悄声反驳了:“但元首长也说,他的儿子可能是被绑架的啊。”
第四星系代表一看发言的是第七星系代表,顿时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轻慢道:“元首长这话的可信度有多高?如果他儿子真是被绑架的,那斯图尔特既不撕票也不要挟,图个什么呢?听说元耀本人还是星际皇家学院的学生,军校毕业的孩子,没点自救能力吗?”
众人悄声嘀咕着,不少人都暗暗点头。
“而且……”第四星系代表的话阴恻恻的,“听说斯图尔特的巢穴,就在主星吉利特的地下城内。这么多年第七星系不肃清危险势力,任其壮大发展,这其中的责任也不能不追究吧……”
第七星系的代表瞬间面如菜色,惺惺地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
麦芬迪慢条斯理地等所有争论完毕,才敲了敲桌子:“各位,我们最重要的还是得讨论如何应对斯图尔特。”
“防务的建立,重中之重啊!元世勋离职也好,正好给您机会重整中央自卫队,将不正的军阀之风一举扫荡干凈!”
“麦芬迪先生,现在的重担都落在了您的肩上,您任重而道远啊。”
“元世勋的独裁,我们早有忧虑,现在正是改革的大好时机!”
麦芬迪嘴角含笑,不急不缓地听所有人发表完了意见,才嘆息了声开口:“多谢各位的信任。但我不才,也只敢大着胆子,提几条想法。”
“依我看,当务之急,有几件事必须要办……”
————
自拉甘星陷落以来,斯图尔特的军队就在星球外建立了强有力的防护网,人进不来自也出不去,信息传递的网络更完全中断。
不少外界人士猜测,没来得及逃出拉甘星的原住民,不知道正在斯图尔特的镇压下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众人揣测的那般。
曾经拉甘星那标志性的、如钢针密林般的高楼,已经在战火中毁去了大半,阳光久违地照射在了星球的地表。废墟、残骸、灰烬还残余在街上,战争的惨烈尚未洗去,每日都能见有士兵上街,有组织地进行清扫工作。
战后的拉甘星封锁后,生活物资短缺,不少人流离失所。临时政府就组建了救济站,就设立在市民大道尽头的中央广场上,每人每日都能来领取固定份额的食物和水。
曾经的中央广场,是富人的后花园。在土地面积极为稀缺的拉甘星,中央广场生生占据了上千公顷做绿化,形成了天然的氧吧。
而现如今,形形色色的人挤满了广场,所有人站成在一起,跟着队伍缓缓往前挪动着,什么阶级、贫富差距都在战后的社会烟消云散。
队伍尽头,停着两辆重甲,士兵在正向外分发着物资。
不少人领完东西就缓缓走了,却唯独有几个6、7岁大的小孩子,拿完了补助后却聚在一旁,迟迟不愿离开。
“你去问嘛。”女孩子们推搡着唯一的男孩,“就中间那个,各自很高长得很和气的哥哥……”
男孩被推出去了几步,赶紧用脚后跟牢牢扒着地抗拒:“我、我不去!说他和气的不是你吗,你怎么不去?”
“我……”女孩子红了脸,掐他肉乎乎的胳膊,“我就不去。你是男孩子,你去你去!”
几个孩子你推我搡,粘粘乎乎地打着圈儿戏闹,一不留神间手裏的物资都掉在了地上。此时旁边路过了几个青年,远远地一直盯着他们,不一会儿绕了个弯靠近了过来。
“餵,你家大人呢。”打头的青年语气不善。
几个孩子纷纷噤声。他们正处于能直观感受到成年人善恶的年纪,此时面对这些青年,都有些畏惧地底下了头。男孩子嗫嚅了两句,护着其他人悄咪咪地就想离开。
“走哪儿去!”青年劈手就夺过男孩的物资,指着他大骂,“是不是你家大人让自家小孩单独排队,然后领双份物资?凈他妈有这种利用小孩占便宜的烂渣子!你们是多吃多占了,那我们其他人呢?”
女孩子们哭了起来,冲上去揪着青年的袖子:“不是不是的!我们家大人不在,这真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狗屁,滚开!”
几个青年一拥而上,把小孩子们打劫了个干凈,惹得他们发声大哭起来。然而路过的大部分人却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疲惫地转身离开了。
和平年代的人们尚不愿多管闲事,何况现在呢?
孩子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耳朵嗡嗡作响,终于在此时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一道声音:“干嘛呢这儿?”
这道声音很臭,比强他们物资的青年语气还要差。
男孩子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打着哭嗝儿向上看去,却只看到一双踩着军靴的长腿。这人高得不可思议,从坐在地上的孩子们看来,简直比得上拉甘星的摩天大楼了。
青年们看到这人也瑟缩了一下,没什么底气地嘟哝:“物资分发不均匀了,到底还有没有人管啊?”
“再没人管也轮不到你管。”那道语气很臭的声音说,“抢几个小屁孩子的东西,就真以为自己替天行道了?”
“我c……”都是血气方刚的男人,被这么一说立刻都炸了,“那你们就是在替天行道了?还是在劫富济贫?打着什么狗屁的旗号来到我们的星球又轰又炸,完了不让人走也不让人进,每天就发这么点儿鸟食,你们是打算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