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江错水彻底落入下风,相比起霍潮生有备而来,他尤其被动,从头到尾都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个,在他的攻势下无处退避,进退失据。
江错水需要好好理一理,当下只想早点离开这是非地,越过霍潮生,给贺行之使了个眼色,他立马会意。
“久别重逢怎么也得配鲜花音乐和烛光晚餐吧,就干站在墓地裏淋雨,这多不合适,要不……咱们下次再叙?”贺行之张口就胡诌:“江错水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当代林黛玉,身娇体弱,一吹就倒,再淋会雨指不定明天就进医院了。”
贺行之一边说,一边带着他口中的当代林黛玉往外走,直到江错水湿淋淋的坐上车,他都还没缓过来,捏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排浅浅的淡白色月牙印。
“还好吗?”贺行之通过后视镜看他。
江错水沈默了一会儿,不解道:“他明明死了……”
“不管他以前死没死,总之现在他又活了。”贺行之摸出手帕递给他,叫他先将就将就,擦擦脸,“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跟薄淮说?”
兜了一圈,最后又绕回到小孩身上,江错水闻言不禁皱眉,再次把他择了出去。
“我没想把他牵扯进来。”
显而易见的,江错水对他这位小男朋友极其上心,说是宠溺都不为过。但宠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年长者对小孩的照顾,放一段感情裏就变了味。
他发现江错水还没意识到这点,虽说他们是是恋人,是平等的角色,可他潜意识裏一直都把薄淮当孩子护着。负面消息一律瞒着他,有事也不跟他商量,只是一味纵着。
哪有一点谈恋爱的样子,简直就是妈妈带孩子!
“他有知情权。”贺行之拐弯抹角提醒道。
江错水再次婉拒:“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没必要为这种事情操心。”
他心说贺行之心裏真是没点数,薄淮才多大,什么事都跟他说,要是把人吓跑了怎么办。
几次劝说未果,贺行之及时放弃:“算了,不说这个,霍潮生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说到霍潮生,江错水顿时没了好脸色,阴测测地咬牙道:“他从哪裏来,我就让他回哪裏去。”
言下之意,就是把他重新弄回棺材裏躺着。
贺行之晓得他在说气话,但也没料到江错水会对霍潮生这样抗拒,他印象裏这俩人关系一直不错,毕竟是领了证正经搭伙过的,自然比普通炮友要亲近。
“他这次可是奔着你来的。”
“别跟我扯什么夫妻一场,余情未了,我们原本就没感情,他那顶多叫浪子回头。”江错水对此完全不买账,“浪子回头就很感人吗?他那纯粹是在自我感动。这两年我过得好好的,他非要横插一脚,大张旗鼓地闯入我的生活不说,手还伸的挺长,都管到薄淮身上了。”
贺行之好奇道:“他把薄淮怎么了?”
江错水说起这个就头疼:“目前倒还没怎么样,以防万一,我现在都不敢让他回来住,只能把他送回学校住宿。”
霍潮生带给他的只有麻烦,他是一点也不觉得感动。
江错水没回家,直接跟贺行之去了公司,就在自己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裏洗澡换了身衣服。
打从上车开始,他就一直恹恹的,提不起劲,蔫了一样瘫在沙发上一倒不起。贺行之这钢铁般宁折不弯的直男,只以为他是淋了雨的缘由,感冒了,身子不舒服,甚至还体贴地给他泡了杯感冒药。
这种低靡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傍晚郁青来找他,带来了近几天唯一一条不那么差劲的消息。
郁青嘴上嫌他犯病不清醒,实际上还是着手帮忙查了些东西,这不就有了意外收获。
“霍潮生四年前拿两份样本做过dna检测,其中有一份是他本人的。”
江错水唰的坐起身。
郁青接下来一句话算是彻底把他救活了:“他那份检测的具体数据我弄到了,你要是不放心,就拔几根霍潮生的头发,一验便能知道他是不是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