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薄淮到学校后,两人在车裏又黏糊了会,那氛围颇有几分依依不舍惜别的感觉。
江错水送走这位小祖宗后打上车窗,靠在椅背上慢慢嘆了口气,这声嘆息意味不明。
完了。他想,他可能在小屁孩身上栽了。
更绝望的是,这小屁孩还他妈没成年。
他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总想薄淮,但人又不是机器,说不想了就能把杂念剔除。
包养一个高中生已经很不道德,如今还对他动了点别的想法,那简直禽兽不如。要是再让薄淮知道,怕是人都要吓跑。
江错水唉声嘆气地摸出来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支,他瞧着逐渐消失在视野裏的背影,更愁了。
好歹回个头告个别吧,搞这么拽这么冷漠?下床翻脸不认人,小屁孩把他当什么了?到底谁是金主啊,怎么感觉他才是被嫖的那个了?
一连三个疑问,冲得江错水说不出话,他几口抽完烟,忿忿不平地把烟头丢了出去。
与烦躁相伴而至的,是一股危机感,有什么在慢慢脱离他的掌控,包括薄淮这个人。
或许还包括他自己。
想到这江错水就忍不住扼腕,薄淮原先多可爱啊——什么都不懂,跟白纸似的,床上又哭又闹,动不动自己先脸红。
现在倒好,彻底学不要脸了,一口一个老婆叫得比谁都欢。
薄淮那张染情欲带着微潮的脸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张了张嘴,开腔是一声低哑的:“老婆”。
快别想他了。
江错水一阵没由的头疼,思绪转了一圈,兜兜转转最后又落回薄淮身上,他顿时洩了气,捂着脸放弃挣扎,而后陷入激烈的自我矛盾中。
理智告诉他,感情这玩意就是空头支票,他想玩可以,但作为年长的一方,不该引诱比自己小十五岁小男生误入歧途。
感性又说,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贪图快活不可耻。刨去酒色财气,功名利禄,这些和钱挂钩的玩意,总得享受点别的,买不来的东西。
很多年后来他再回头看,无比庆幸这一晚他是个道德败坏的小人,让感性战胜了理性,才叫他后半生没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