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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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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6

缲り返しの中

在无尽的轮回之中

今日も仆は息をするstillbreathing

我却茍延残喘地生存至今

——引自-untitledworld-reona

-1-

黑女妖丢了一只小狗。

那只小狗惨死在雪地裏,又破碎在餐刀下。

一只奉行中立的恶灵开始仓皇地寻找囚徒的庇护。

——距离这一切的发生,系统时间一周零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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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女妖的发疯似乎结束了。

整整三天,再没有任何恶灵变成肉泥,再没有任何世界发生崩坏。

恶灵们的【末日】便也似乎结束了。

……但,黑女妖留下的恐惧感,并没有消退。

怨恨,后怕,恼火,愤怒……

更多的东西在恶灵中膨胀起来,这些从来是玩弄生命的存在体验到了被玩弄的感觉——

不,甚至说不上“玩弄”,黑女妖只是摧枯拉朽地把它们碾成细末而已,她的眼神没有投在任何恶灵身上,仿佛它们不过是路上会弄臟脚爪的尘土。

-3-

那只黑漆漆的报丧女妖。

——她不过是仗着自己报丧女妖的种族特性任性胡闹罢了!

她需要得到教训,她需要遭遇惩罚,她那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肉骨骼就应该由它们吞下——这样它们也能成为无比强大的——

所以,当【如何杀死报丧女妖】的宣传口号响亮起来,一个意图杀死报丧女妖的组织进入视野——

贪婪的恶灵们蜂拥而至。

像是追随花朵的蜜蜂。

-4-

【永生监狱】隐没下去,【永生会】声名鹊起,【永生游戏】正式投入人类之中……

恶灵们涌入【杀死报丧女妖】的旗帜,力量则涌入监狱长手中。

前所未有的扩张……前所未有的强大。

没谁不喜欢强大。

他穿过走廊,走下臺阶,背影挺拔。

不远处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的几个女恶灵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又向他投来吃吃的笑声,或暧昧黏腻的眼神。

监狱长没有回头。

他司空见惯了,甚至有些不耐烦。

-5-

这几日永生会空前快速的势力扩张也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

总是有许多陌生的面孔挡在他的路上,总是有无知的白痴想要向他宣讲“能把那只女妖剁成碎沫的绝妙点子”……这也就算了。

最烦的是,总是有新来的女恶灵莽莽撞撞往他身上撞——在没摸透他的规矩之前。

监狱长的“规矩”其实很好打听。

他的床上只躺过黑发黑眼的女人。

那些女人无一不有娇小可爱的身高,姣好成熟的曲线……额头上还搭着乖乖的齐刘海。

有点力量的女恶灵都可以幻化出他满意的外形,监狱长的规矩并不算苛刻。

——所以他没有回头,因为那些女恶灵没一个聪明地幻化出黑色头发。

-6-

平心而论,永生会的领导者,永生监狱的唯一管理人——监狱长并不是一个平庸的男人。

他拥有力量,财富,权柄,还算聪明的脑子,称得上执拗的个性,挺拔又结实的身材,以及——

一张称得上“俊美”的脸。

虽然后来的m小姐曾用“长得好丑”来概括他,但这无疑是非常不客观的——

那可是个认为“丑陋的猩红色眼睛”像枫叶般美丽的家伙啊,她的审美绝不客观。

-7-

这么说吧:还未变成亡灵、还未彻底扭曲的时候,竭力压下所有恶意、装出最体贴温柔的性格试图接近m的监狱长,曾一度被w列入【妹妹的待考虑相亲对象】名单裏。

是的,他就是那个在w活着的时候、曾有幸和m正式相亲过的追求者。

为了安抚姐姐,m忍气吞声地来到茶楼裏坐下,整整三分钟都没翻脸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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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在第四分钟就离开了,离开时还嫌弃地挥了挥手,把铜板丢在桌上,威胁“不准告诉姐姐”。

m甚至都没允许他替自己付茶钱。

“为我付账”是必须经过m小姐允许才能获得的福利,当然。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监狱长各方面客观条件的确优越,优越到w在世时真的有把他正经纳入【妹妹备选丈夫】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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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w看走了眼:他们都还活着、并未变成亡灵的时候,监狱长的确曾是个彻头彻尾、无比迷恋黑女妖的男人。

英俊,多金,又足够深情,w没理由不考虑他。

况且,还有最加分的一点……

他能分辨出她们姐妹。

在上门拜访的第一面。

“不,我要找的人不是你。你是姐姐吧?我想求娶你的妹妹,这是一些薄礼。”

没一个人能在第一面分辨出她们,w难免侧目。

-10-

监狱长当然能分辨w与m。

——幼时见到的那一幕,一个人类花费一辈子也忘不掉的。

穿着木头小鞋子轻快走过的女孩,与提着父亲头颅时笑着露出小酒窝的女孩。

谁能忘掉m那种存在呢?

那么美丽,那么恐怖,见她一眼,就此被吞掉了一生所有的情感,再也无法因为别的东西升起波澜。

他对她又恨又怕又爱,找遍了那整个世界,追寻着她的所有痕迹。

m夺走了他的父亲,他的初恋,他的恐惧,还有他的欲望。

……她的柔软,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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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时,小孩不慎摔在她身上。

香香的糕点味道,他记忆犹新。

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上是温柔的花香,不一样的。

况且,那个女孩普遍会簪发的时代,w的发髻美丽又精致,m的发髻却总有点微妙的凌乱。

她不喜欢玉石珠宝,经常一时兴起拽过小草小花戴在头上——

哪怕她的姐姐很喜欢打扮她,也不吝啬给她佩上最美丽的珠宝。

m最常戴的依旧是几片枫叶……就只是几片枫叶,插在刘海旁或耳朵后,摇摇晃晃的。

比起鲜血更喜欢枫叶,比起金银更喜欢糕点。

m就是这样奇怪的家伙。

穿戴着不值钱的、甚至有些古怪的东西,快快乐乐地晃上大街。

……那模样显得很疯癫,总有人会在她上街时指指点点,监狱长也觉得实在丢人现眼,又不是买不起首饰——但比起后来的m直接套着垃圾袋上班,在头上戴草叶树叶还真不算什么。

比起后后来的上司穿着特摄服上班,就更更更不算什么了。

-12-

所以,为什么分辨不出来?

味道,妆容,只要仔细打量,他当然能够分辨出来。

m是疯疯癫癫的那个,w是温柔美丽的那个。

一目了然。

……他那时很清醒地明白,m有多么疯癫、残忍与恐怖,也很明白,自己该娶一个w那样温柔善良的女人,这样才能【幸福】。

或许是命运的安排,阴差阳错的,长大后他就再没有站在【被欺凌】的位置,永远是强大且俊美的主导者——

监狱长从不缺女人。

无论生前,还是死后。

这总让他产生一些犹豫。

毕竟除m之外,他还有那么多的选择,还有那么多可以得到简单快乐的选项。

他甚至也真的尝试过——在茶楼被拒绝后,他娶妻,生子。

又娶妻,生子。

-13-

那个时代,有地位的男人当然不可能只一个妻子。

w的丈夫是个特例:他的确只娶了一位、只给了一个人妻子的尊重与待遇,但同时,他在外面也拥有不少的“红颜知己”,日子潇洒又快活。

当然,那桩婚姻是不谈感情的等价交易,他在外面越潇洒w也越快活,诚心希望那个不肯好好养病的商人在外面浪死好继承遗产……咳,特例。

监狱长并非特例,他试过几个妻子,也试过几个孩子。

但那些女人不是m。

或许能从侧脸、长发、刘海上窥见相似之处,但,绝对不是。

没谁是她。

她占据了他青春期时的每一个梦境,和之后床上的每一个不同的女人模糊的脸。

-14-

所以他最终放弃了一切,又去追逐她。

m是一款限量一份的不可替代品。没谁可以代替。

耗尽势力——忍耐恶意——在恨与爱中不停挣扎,一个普通人类拼了命想要去靠近那个不可能靠近的系统世界——

然而,m一句轻飘飘的“你是谁”就彻底击碎了他。

他的追求与努力毫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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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长是自杀而死的亡灵。

遭遇那句“你是谁”,又在她背后慢慢拿出小刀、却见到无比强大的m随手碾碎怪物后——

上吊自杀,最后彻底扭曲的恶灵。

……m,她真的太擅长击碎他人了。

吸引他们。蛊惑他们。最后……

又忘记他们,就像是丢弃不在乎的垃圾。

-16-

……把所有人都看作垃圾的、可爱又可恨、无比强大也无比该死的m啊。

只要想到那些愚蠢肤浅的女人,他总会想到独特的m。

目的地到了,监狱长摇摇头,脸上残余的恍惚褪去,换成喜悦。

是由衷的喜悦。

他推开门:“今天也来瞧你了,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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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黑暗裏,一个披着白袍、戴有镣铐的影子正背对他,缩在角落。

监狱长非常开心地打开了灯——他这几天总是非常乐意打开灯瞧见小狗那张脸——

灯光亮起,角落裏的影子动了动,回过头来。

他没发出什么声音,也没露出懵懂孩子的情态。

虽然正缩在角落裏,但并没有“幼小”“稚嫩”的感觉。

因为那是个很高的成年男人。

……囚徒的本体怎么可能是孩子,“平静”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彻底成熟才能掌握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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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然亮起的灯光,缩在角落的金发男人没发出声音,只是手腕上的镣铐响了一下——他俯身,把两只手撑在了地上,就像是一条准备正坐的狗。

但监狱长知道那不是:他大抵只是没什么力气,疲于应付他,所以想趴下罢了。

毕竟哭泣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而囚徒真的哭了很久。

比雪还白的脸颊上滚着未干的泪痕,睫毛湿成一片,或许是因为难过的情绪流淌了太久,眼角与太阳穴都漫着一层略显病态的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发了高烧,或整个倒进了最高度数的酒。

哭泣让这个非人的怪物极其鲜活。

监狱长发自内心地讚嘆:“我真爱看你这幅样子,小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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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甚至破例允许他待在外面的房间、允许他拥有那短暂的在永生会走廊的开放式厨房徘徊的小自由、允许他暂时不返回永生监狱最底部的囚室。

就是为了能定时打开房门,打开灯光,看到这一幕。

——真可怜,真凄惨,好狼狈的流浪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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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坏一个永恒平静的存在是极其有成就感的,哪怕只是旁观。

谁让m就是这么擅长崩坏他人的心。

——呵呵,发生在他人身上,确实挺有趣的。

【我被拒绝时可都没像他这样哭得这么惨】

【真没用啊,明明也算是个雄性,比女人还脆弱】

【再怎么哭泣也找不到撒娇对象,就只是一味地想哭瞎自己而已吧】

【被关押在这裏淌眼泪又能做什么呢?弱小就是原罪,获得再多的青睐本身弱小也是个废物】

监狱长走过去,嘴角的微笑是这几天来最真实的微笑。

哪怕他的永生会得到了空前绝佳的扩张机会,他也没露出这样的微笑。

啊,每天都可以看着这样凄惨的狗,每天还能够——

他伸出胳膊,直接掐住了囚徒的喉咙,手掌慢慢向上,捏开嘴巴。

后者没有反抗。

永生监狱选定的【监狱长】就是囚徒最不可能逃脱的镣铐,他无法对自己脖子上的项圈做出任何反抗。

“一直不说话呢?没听到哭声,也没听到汪汪叫,是哪裏出了问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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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长笑着从囚徒张开的口中扯出鲜血与碎块。

“原来是这样啊。昨天被我割下的舌头还没长出来。之前被她刺穿的喉咙也坏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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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徒没有笑。

但他猩红色的眼睛裏也没有疼痛,没有怨恨。

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用被哭得更加鲜红的眼睛投来非常冷漠的註视,好像只是在盯视咖啡、琴谱或黑面包。

无法发出哭声、也无法发出狗叫的这家伙……

却依旧拥有这么平静的註视?

监狱长放开手,突然索然无味。

“真可怜,真丑陋……真臟的流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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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口袋裏掏出手帕,擦了擦被血染臟的手背。

这段时间,他基本每天都要来这房间一次,欣赏流浪狗的惨状,施加重覆的刑罚,再给出一点无聊幼稚的嘲讽。

虽然拥有非常成熟冷静的态度,但囚徒是个连吃冰激凌与喝酒都不太会的非人存在,用人类懂得的种种常识来讽刺他是个白痴——囚徒其实是会有点在意的,毕竟这方面他的确不懂。

所以监狱长很喜欢做这件事,尤其是囚徒彻底结束了那段【放风时间】后。

想到这裏,他丢开被擦臟的手帕,再次捏住了囚徒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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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只捏着,像是单纯提起一颗头颅,打量早该死去的东西。

囚徒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仿佛监狱长掐紧的不是自己曾被餐刀捅穿的喉咙,而是一颗干瘪的橘子。

这样的囚徒,总令他想起……

监狱长动动手指,嗤笑一声。

-25-

“这么多年了……你的喉咙,依旧很方便,小狗。”

囚徒的喉咙从不佩戴镣铐,非常方便被穿透、被掐碎,是最常承受刑罚的部位。

因为监狱长本身就是永生监狱用作禁锢他的【项圈】,监狱施加给他的镣铐只在手脚上。

脚腕上的镣铐是为了标记他的步伐,手腕是为了给他的弹奏施加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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