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8年11月21日。22:30:35
一成不变的房间,一成不变的摆设,一成不变的暖色光。
清新无比的空气,四处洋溢着柔和的气息,却总是让人的心里冷冰冰的,仿佛对这里一直心生厌倦。
大荧幕里传出的光淡淡的,那各式各样的声音,好像成为了这里唯一的温暖。
人类却是一种群居性动物,无论是哪个单独的个体,只要是孤独的久了,都会产生寂寞。
……
极端且长时的寂寞,会毁掉一个人的意志。
寂寞的久了,寂寞到习惯了,寂寞在心里扎了根,成了病,就再也难被拔除,深入人的脑海,扭曲人的思想。
于是这个单独的个体就会慢慢的习惯了远离人海,背弃世俗,背弃伦理,背弃道德。
最后,泯灭掉人格,成为一具提线木偶。
……
……
这幻觉般的生活,已经维持了有一个星期左右的样子,大荧幕上的光芒仍在亮着。
身着粉红色的睡衣,坐在床沿边,左飞蝶的目光被其牢牢的吸引,但却又好像心不在焉,完全没有去看的样子。
对于身上所穿的衣服,左飞蝶好似丧失了对其的厌恶感,觉得喜穿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样子。
……
心中总是泛起无助感,以及低沉的心绪。
这种感觉很难受,难受到头痛,难受到想要疯掉,想要死掉,想要与这个世界彻底隔绝。
“……”
看着荧幕上的光芒,左飞蝶的心中也无法再泛起任何一丝波澜。
无论是再新颖的剧情,再强大的特效,再激烈的战斗场面,也无法激起左飞蝶心中任何一丝的感觉。
“……”
冷着脸,左飞蝶那精致到了极点的面容仿佛凝固掉了一样,无法寻到任何一丝感情存在的波动。
像是一尊绝美的傀儡娃娃,又如一滩死水般的寂静,深深的死寂,只一眼,就让人揪心。
左飞蝶无法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变的这么奇怪,也没有了刚刚出现在这里时的那股热烈情绪。
……
那么激动而又热烈的感情,怎么可能就这么了无痕迹的消散了呢?
更让左飞蝶不解的是,她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好像有些不想从这个幻觉中醒来了。
也许是因为醒来后,自己就会被打回原形,无法再继续过这如瓷娃娃一样被捧在手心的生活。
左飞蝶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已经有些习惯了这如梦如幻的生活。
有些不解,也有些恐慌。
不过才几天的样子,怎么可能会习惯这种荒诞且无聊的生活呢?
不因为其他,只是因为,左飞蝶的心中总是浮现出了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好像已经被关在了这里好久好久的感觉。
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以至于究竟是多久,连左飞蝶自己都忘了。
所以,才会对这里变的习惯了。
……
习惯了这清新的空气,习惯了这美味的食物,习惯了这宽敞的房间,习惯了这硕大的荧屏。
习惯了,这舒适的生活。
心中只有无尽的空虚,无尽的寂寥,仿佛心中不知何时的,就愣是被戳了一个窟窿,探头一看,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黑漆漆的永无止尽,好似永远也无法被填满一样。
——自己的内心世界。
……
左飞蝶知道,自己明明不是这样的,也不应该会这样的。
……
2028年11月21日。22:38:07
手中的遥控板很冰冷,上面的按钮泛着红色的微光,隐隐带着一丝绝望。很奇怪的感觉,也很无奈的感觉。
与之前那个令左飞蝶恐惧的幻觉不一样,这个幻觉更加的不可思议,但它好长。
太长了,让人心累,但却不再想从这里醒来。
2028年11月21日。22:40:46
荧幕上的时间还在不停的跃动着,只是不知,外面是否还在下雪。
能够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好似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一般。
……
“咔……”
“嘭。”x5
“夫人,这是您今日的宵夜。”
黑衣女人再次端着一个新的浅蓝色托盘,光着脚走进了左飞蝶的房间。
在灯光下泛着晶莹色泽的饮品,以及少量深绿色的方形软糕,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胃口大开。
毫无疑问,又是营养均衡,美容养颜,睡前对身体有益,且美味无比的宵夜。
“……”
左飞蝶冷冷的扫了黑衣女人一眼,就继续把目光转到了大荧幕上。
冰冷的目光,如零下百度的极冰一样让人心碎。
在头顶暖色光的照耀下,仅余下深蓝色的空洞,又仿佛大海之中的漩涡,一但被绞进,就会粉身碎骨。
“……”
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流露出了一抹不忍,但下一秒,这一极其细微的表情,就被黑衣女人从脸上收起。
很快,她就将她这不该有,也不能有的情绪给死死的压住,继续埋藏在心底。
好像是对左飞蝶这冰冷的态度习以为常的样子,在等候了左飞蝶半晌却依然没有回应后,黑衣女人便把整个餐盘轻轻的放到桌子上后,闭上眼,对左飞蝶鞠了一躬,再次退了出去。
……
“……”
沉默的看着桌子上的餐盘,左飞蝶眼神空洞着,木然的站起身。
熟练的将粉红睡衣的袖子微卷,露出了白皙的胳膊。拿起餐盘上的纤丝手套,套上双手,又将两张方形的餐巾布拿起,一张轻轻的铺在大腿上。
动作很熟练,好像已经用惯了这些东西,用了许多年一样。
“……”
“咔啦啦!”
“嘭————!”
心中没来由的涌起了一股烦躁感,左飞蝶脸色微微扭曲起来,迅速的举起餐盘,将其狠狠的向旁边的墙壁上丢去。
“呼…呼……”
水渍与污渍布满了洁净的墙面,左飞蝶喘着气,胸口不停的上下起伏着。
……
2028年11月21日。22:44:03
“……”
左飞蝶忽然间停住了自己的动作,有些愣神的将手放在眼前,看着它们。
很光滑细腻,且白皙的手掌,用纤纤玉手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她从不知道自己到底着了什么魔,心中为何就凭空生出了一股暴躁的感情,想要破坏掉些怎么东西。
左飞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用这些东西了,好像是不知不觉中,又好像是曾使用过了千百次一样,拈手即来。
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质疑,产生了困惑,产生了恨……
“我……”
看着已经被全部砸翻在墙壁上的夜宵,左飞蝶那精致的小脸回复了面目表情的样子。
深蓝色的眼眸,没有一丝光泽,暗淡无比。
……
……
2028年11月21日。23:51:26
“咔——!”
“嘭。”x5
……
朦朦胧胧中,那紧闭的五重门,再次被打开了。
陷入了这古怪的幻觉这么久,这扇门第一次在这个时间被打开。
一般时间,这里是不会有人来的,但凡左飞蝶有什么需要,敲敲门吩咐黑衣女人一声,什么都会有。
清扫卫生的女佣一天只会来两次,这个时间是不会来的。
是谁?
……
很快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在暖色光的照耀下,他没有脱鞋的就走进了屋内。
左飞蝶当然看到了走进屋的男热人,但心中没有丝毫的惊讶,有的,仅是淡漠。
就好像这个人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自己原本就认识他,他也原本就该出现在这里一样。
……
男人手中拿着一条皱巴巴的领带,蓄着的一头短发,领口微微敞开,整洁中透露着一抹放肆。
可以清晰的发现男人的体格很健硕,不用多想,必定是经常锻炼的缘故。
桃红色的嘴唇微抿着,清晰俊美的五官以及完美的脸型有些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左飞蝶曾在一些报道上见过他。
他是报道的封面上,永远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所以记清楚他的这张如同巧夺天工一般的脸很简单。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个黑衣女人口中的‘徐总’。
徐天衡。
……
这是一个充满了野性的男人,掌控欲很强,有时可能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
左飞蝶依然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左飞蝶发现自己对徐天衡并不陌生,反而很熟悉。
“我听徐莉说,你患了深度抑郁,但我在监控里,看你前几天好好像蹦哒的挺欢啊。想必什么抑郁症都是你装出来的吧?”
“告诉你,别想着逃离这里,小蝶,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哪怕……你在这里会真的疯掉。”
把领带往旁边的地面上一扔,看都没有看旁边的墙面上,被左飞蝶狠狠砸在墙上的宵夜一眼,徐天衡步伐沉重的走到房间内的一张靠背椅前,稍显疲倦的坐了下去。
很明亮而又清脆的声音,让人听了之后,心生温暖。
……
2028年11月21日。23:55:14
左飞蝶原以为自己应该立刻顶回嘴去才对,可不知怎么,她心中没有一丝的感觉,也不想开口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