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选杰在遗书中将洩题受贿的经过交代得十分详细,让人确信是他操控了这件事,此种情形下,即使陈未获得指向潘行雄的证词,也无法拖延结案,让平帝和百官一等再等。不过,平帝对办案的结果深为满意,便直接将奉远诚提入内阁,任左章事一职。
奉远诚入职后又收到平帝的诏令,每日在与醴泉殿相邻的西苑内办公,随时听候平帝的召见。这样安排的用意,奉远诚很快便领会到了,是因为怀王。
显然,华甄国夫人已将信件交与平帝,平帝也有了决意,却丝毫未动声色。
季节将入凛冬,晨起时四周尚在暗中,奉远诚轻手轻脚地拨开被子下床,连灯盏也不点起,拿好衣架上的外衣便往外走,身后却响起轻轻声。
奉远诚止步停下,他家夫人已点燃明亮的烛火,倩影动人地向他一笑道:“你越来越鬼祟了,像是偷潜进别人家裏偷绵袍的。”
奉远诚道:“我不用你照顾,你与阿宝再多睡一会。书上说,母亲孕期若性情娴静,孩子日后便性子沈稳,不急不躁。”
濯樱披上外衣,拿着烛盏去衣箱边,取出一件内裏镶毛的厚锦披风道:“阿平昨日道卷云低沈,必有寒雨,你穿暖些。”
奉远诚道:“以后早些告诉我便好。”
濯樱接过他手中衣物,亲手服侍他穿好,柔声道:“你舍不得夫人与阿宝,我也舍不得早出晚归的夫君,何不互相行个方便呢?”
奉远诚一阵失笑,等她回去缩进被子裏,方吹熄蜡烛出去了。
干冷的寒风中,摇晃在车轿前的灯笼从城中四方汇集至宫城下,奉远诚的轿子经过在宫门前等待的压压人群,从一侧边门先行入宫。西苑内的公房裏,忙碌的内侍已经备好了火炉,茶水。
奉远诚解开披风挂好,走到案边翻看昨日下值后送来的公文与奏表,一名醴泉殿的内官来告诉奉远诚:平帝早朝后要见他。
早朝后,奉远诚等过平帝更衣,休息的时间,从西苑与醴泉殿通行的小门去见平帝,却见殿前竟无侍卫,只有内侍总管一人在等他。
奉远诚进殿后,内侍总管便关门离开了,平帝坐在暖阁中,等奉远诚见礼完毕后道:“你找到了怀王的旧物,很好。”
奉远诚道:“臣认为,史载怀王在乌暹作战的经历似乎有误,澄清史误曾是臣的职责,所以贸然呈上了证物。”
平帝道:“如你向华甄国夫人般叙述,这封信是由某人精心保管,藏在一本书册中,最后流落在外。谁会这样做呢?”
奉远诚道:“应是希望真相昭雪之人。”
平帝道:“也是知冤不报之人。”
奉远诚道:“皇上,只有找出藏匿过这封信的人,才能追溯当年的真相,确定怀王的信件究竟有何遭遇?谁应该为此负责?”
平帝道:“我们无法知道会是何种答案,所以只能暗中探查。这件事由你去做吧,我会给你一个行使特权的理由。”
奉远诚慎重领命,有种如愿以偿的轻松,他曾在心裏反覆设想过的一件事,终于可以放手去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