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风铃、闻人梧桐、沈徜和乔半夏也纷纷拱手作揖,戚水也不想让师尊难做,也礼礼貌貌行了一礼。
这倒是显得他师宗不懂礼数了?官袍男子脸黑得像锅灰,朝门下弟子严声呵斥道:“你们的礼仪都学哪去了!?”
他是长老没错,在这堆人中能论得上同辈的也只有凌十三一人,还有点恩怨,但绝对不允许门下弟子无礼,怎么一个个跟失了声的鹌鹑一般模样!
师宗众子弟一个哆嗦,忙同声道:“师宗弟子拜见十三真人,也见过各位学渊道友。”
凌十三颔首,直入主题:“进展如何?”
个人恩怨是个人恩怨,办事的情况下,三师长拎得清,不过脸色还是不好看:“哼,杀了我师宗三位弟子,他逃不出沙河!”
“整个沙河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阵,他插翅难逃。”可这鳖实在难捉。
这话一出,凌十三懂了,难怪书中千面鬼会杀尽这些人,为其操控,鬼逼急了,也会跳墙啊!到现在她可以认定剧情又乱了,看来千面鬼还没对师宗的人下手。
覆盖整个地界的阵法是不会扰乱凡间生活秩序的,除了他们之外,便只有凡人可进出,八字胡道士死了,没人传信,这一串蝴蝶效应直接就影响了千面鬼的判断和抉择…那么就是说起码短时间内千面鬼是不知道民城的事!便不会起了迫切的杀心,那事情就好办了!
“死者在哪,带路。”
“暂时安置在义庄,上车!”官袍男子虽有气在心,也没马虎,直接带着凌十三几人便一同上了马车。
两派弟子在后头,沈徜一手搁在戚水肩头,见对方中有一对相貌一模一样的孪生兄弟,格外惊奇:“早就听闻师宗看重世家背景,这两人一定是哪个牛逼世家的子孙,双胞童子呀!这在修仙界的道侣中极其少见,同时孕育两个灵胎,好想知道他们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呀……”
沈徜又有些落寞。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母亲都像话本上那样慈爱孩子呢。
“沈徜,他们看过来了。”戚水平静地提醒了一句。
“啥!”沈徜抬头,见两兄弟并肩走了过来,对他恶狠狠地‘哼’一声,满身贵族的气息,面露不屑地绕过他。
“……”
沈徜摸摸鼻头,这确实是他口无遮拦,还被别人抓包了!
猝啊衰。
“走吧,别让师尊等。”戚水云淡风轻地推开他的咸猪手。
义庄在城郊,难免要过数条街道,沙河的街道倒也宽敞。早集时刻,四周贩鱼骡子扇贝各种水产类较为多,好歹是水乡,聪明的乡民们早早便出了不少法子,蓄水框和冰块冰镇保鲜啊之类的,也正逢秋季气爽,一路上倒是没什么腥臭味,倒是闻出属于清晨的人间烟火气。
跟凌十三戚水同一马车的沈徜,早就趴在车窗外,兴致勃勃眺望着修仙、妖魔、神鬼之下的世俗凡间。
“吁——!!”
“二姐!”
一阵马蹄地乱踏声,转角处有条不紊轱辘辘行走的马车急剧刹住,夹杂着车夫的惊呼声:“姑娘快让开!”
“哎哎,怎么回事!”马车内的沈徜被一颠在马车内滚了两圈。
车帘布被晃动掀起一角,凌十三一个定神,便看见马匹即将撞上一个小村女,帘布快速一撩,飞身而出!
显然这马定是受了惊动,戚水也连忙窜出——
一袭蓝裙厌世,直直揽起发愣的小村女,飞身后退几步,白衣少年扯过马车夫将其塞入马车内,快速拽过缰绳:“吁——”
马儿一声嘶吼,抬起前蹄,马车一个倾斜,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沈徜被迎面而来的马车夫撞了个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清风拂面,若李桃花,近在咫尺——粗糙麻衣裙的小村女看得愣住了。
“仙、仙人……”
凌十三落地,将人放下,松开,一气呵成。
小村女还在发愣呢,后面另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谢白眠挑开帘布、一看便是知道发生了何事,连忙下了马车,歉意道:“是弟子疏忽。”
乔半夏、风铃和闻人梧桐也在车窗往外看。
“无事。”凌十三淡淡回了一句。
谢白眠点了点头,转向一旁的小村女,笑了笑:“是家里车夫莽撞差点伤了姑娘,姑娘莫怪。”说着他拿出一块碎银:“一点赔偿,还望纳下。”
差点被马车撞到的小村女反应了过来,被这银子吓到了,忙道:“不不不,这太贵重了,我、我不能收。”又转向凌十三,一脸敬重,又捎带了一些小女子的怯懦:“多、多谢这位女侠救命之恩,春泥无以回报……”
“不客气。”马匹已经被戚水安抚住了,凌十三转身便要走。
谢白眠坚持道:“这也算欠了姑娘,姑娘应得的,便收下吧。”
“不,我不能……”
“呃!”
小村女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呢,一臂纤纤玉手伸过来,竟是折返回来的凌十三将银子顺走,淡淡留下一句:“想给。不收。那我拿走吧,谁都没欠。”
“......”原来十三师叔还有这一面啊。
小村女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对呀,侠女拿走便是最好的。
攥着缰绳的白衣少年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默默在心里于‘爱吃’的旁边记上了‘爱钱’俩字。
马车再次动了起来消失在人群街道之中,人流熙攘走动,小村女驻足在原地,一双水光圆眼痴痴地注望着——
“二姐,船老伯已经在等了,咱们快些回家吧!不然赶回去天都要黑了。”
一个小萝卜头男孩在旁扯了好久小村女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