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嫔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说动钮钴禄皇后答应护住这一胎。
可惜钮钴禄皇后并不吃这套。
“皇上已准备要将舒舒赐婚给大阿哥做福晋,也不一定需要拥有一个皇子才能延续钮钴禄一族的荣光。”
其实今日花宴,也只不过是皇上让承瑞看看舒舒的模样罢了。
“大阿哥福晋?”温嫔笑了起来。
“一个大阿哥的福晋能给钮钴禄氏一族能有一个皇子带来的助力大吗?更别提只是一个病殃殃皇子的福晋,
大阿哥这幅身子日后能有多少作为?”
皇子就不一样,皇子还可以参与夺嫡啊,
成为皇帝一族母族,
家族往后两三百年都不用担心了。
就像佟家,只不过是前朝降军罢了,
给他们钮钴禄氏大族提鞋都不配,
就因为皇上登基,
权势都快赶上他们这些老牌大族了。
钮钴禄皇后听温嫔似乎还瞧不起大阿哥福晋,便忍不住笑了:“看来你还真是遗传了咱阿玛的野心啊,
我今儿跟你说,太子是皇上一手抚养长大的,
皇上决不会轻易就废弃的,
你们就死了夺嫡这条心吧。”
“长姐你话别说的太满,你又见历史上有多少位太子能顺利登基的?还是说你害怕我生下一位皇子后,皇上会因为忌惮钮钴禄一族而废了你这个继后?”温嫔冷笑道。
钮钴禄皇后自嘲:“我怕什么?我被废后一样能活得很好,倒是你们,认为自己能夺嫡的依仗,不就是钮钴禄出了我这个皇后吗?要是皇上真废了我,你们还拿什么夺嫡?”
“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温嫔也怕正想再解释什么,
珠儿便从外头进来。
“娘娘,
皇上正往翊坤宫这边来。”
钮钴禄皇后现在也不气了,
看着温嫔戏谑道:“能不能护着这胎,
得你先得过了眼前这关再说吧。”
不多时,康熙便到了翊坤宫。
钮钴禄皇后与温嫔站在门口迎接:“臣妾/嫔妾给皇上请安。”
“都起来吧。”康熙牵起两人道。
钮钴禄皇后笑道:“多谢皇上。”
康熙点头,然后对温嫔:“还是你们两姐妹感情好啊。”
温嫔有些尴尬地看了眼钮钴禄皇后,钮钴禄皇后明白皇上话中的意有所指,也不搭腔,屈膝道:“既然皇上来看温嫔,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康熙还有事要试探温嫔,便点了点头。
两人进到屋内,温嫔摸着小腹满脸幸福:“皇上,嫔妾终于有了您的孩子了。”
康熙目光扫视在温嫔的小腹上,眼神露出了一丝冷意,旋即又消失不见。
“朕也是没想到,你进宫多年现在才有孕。”康熙看着温嫔语气莫名道。
看得温嫔内心一阵发毛,她知道皇上想来试探她怎么发现屋内家具之事。
她避开康熙的视线,低头看着小腹道:“嫔妾却是知道为何这个孩子那么迟才来。”
康熙目光一凛,声音淡淡:“为何?”
温嫔再一抬头,已是泪流满面道:“皇上,嫔妾是被人所害。”
说着便扑进了康熙的怀裏。
康熙平日只是按照惯例,每月只翻一次温嫔牌子,夜裏也鲜少留宿,一时不适应与温嫔如今亲近。
他象征性拍了几下温嫔后背安慰:“好了,你是有身子的人,别哭了。”
温嫔见自己投怀送抱并不能引起皇上的怜香惜玉,有些尴尬的起身。
她一起来,康熙立马道:“你说有人害你?是谁?”
温嫔用帕子抹了下眼泪,楚楚道:“其实嫔妾不知是谁,只是嫔妾前年刚入住翊坤宫主殿,发现这屋子的家具内有蹊跷,这家具的木头传来了阵阵异香,便招来了太医来瞧,发现裏面浸有避子的药物。”
康熙瞇起眼睛道:“既然你早已发现屋内有异样,那你为何不禀告朕?”
温嫔有些手足无措道:“皇上日理万机,嫔妾不想麻烦皇上,想自己先调查一番,而且嫔妾想到翊坤宫乃姐姐所住的宫殿,再联想到姐姐也是多年无子,会不会是那人想害姐姐,而嫔妾入住翊坤宫受了姐姐连累?”
康熙转动下扳指道:“你的意思是背后之人真正想害的人是…皇后?”
温嫔顶着康熙威严的目光点头:“嫔妾幼时听闻赫舍裏皇后生前就与姐姐产生龃龉,嫔妾就猜测会不会是……”末了,她小心翼翼抬眸看了要康熙的脸色,见他眼神幽深地看着地上。“嫔妾为了太子着想,就不想将此事查清楚,就想着自己解决,所以私下找了太医先解决这家具散发的气味。”
康熙冷声道:“为了太子着想?你认为是赫舍裏皇后所为?”
温嫔当即跪下道:“请皇上息怒,嫔妾只是猜测。”
如果赫舍裏皇后在生前还与康熙伉俪情深,温嫔说这话肯定会大发雷霆,但事实上,他清楚赫舍裏皇后真的有害过钮钴禄皇后,温嫔这样揣测一个死去的人,但也没真的生气,他扬了扬下巴,道:“你是有身子的人,先起来吧。”
温嫔刚一坐下,康熙又发问道:“除了赫舍裏皇后,你还怀疑过谁?”
温嫔心道,怀疑你啊,不仅怀疑,还确定了呢,要是真是赫舍裏皇后,她也不至于入宫后也同样遭受长姐一样的待遇。
她定了定心神,假装想了想:“没有了,除了赫舍裏皇后,后宫中嫔妾再也想不出如此神通广大之人。”
康熙低头沈思了片刻:“行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好好休息吧。”
温嫔心下一送,她知道自己这关算是过去了,点头应是。
康熙回到干清宫后一直闷闷不乐,他不知道该拿温嫔这胎该怎么办,为了日后国本稳固,他实在是不应该留下温嫔这一胎。
但单单为了一个孩子去杀害另外一个孩子,这是丧尽天良的事,他实在是做不到。
所以他这才一开始便防备着温嫔有孕。
“皇上,太皇太后请您去慈宁宫一趟。”
康熙微楞,旋即就明白过来,太皇太后应该是为温嫔一胎。
他来到慈宁宫时,太皇太后正在院内晒太阳,近些年太皇太后的身子便得越发不硬朗了。
“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太皇太后听到自家孙儿的声音,喜笑颜开睁开了眼睛:“嗯,来啦,快来皇祖母旁边坐下。”
她拍了拍旁边的座位。
康熙笑着应了声是,然后与太皇太后晒着太阳,喝着茶。
太皇太后问道:“乌那希与保成,还有禛哥,怎么最近都不来慈宁宫了。”
康熙:“她们最近学业越发繁忙,您要是想她们,改明孙儿就带她们来给您请安。”
“嗯,如果孩子们这阵实在是太忙了,也不必过来,还有祺哥陪着皇祖母呢。”
康熙:“再忙也要时常来给您请安。”
太皇太后和蔼笑道:“好好,您们都是有孝心的。”
康熙也笑了,随后望着高高的宫墻,又一次感慨这宫中的环境不适合老人家养老,便道:“皇祖母,孙儿明年准备要建座适合您老人家居住的行宫。”
太皇太后摆手道:“你这刚打完仗不久,国库哪裏有钱建什么行宫?紫禁城就很好,这可是前朝留下来的钟灵毓秀吉祥地。”
康熙:“就是刚打完仗终于才有钱为皇祖母尽尽孝,紫禁城地是好,但就是太好了,夏天整个热烘烘的,实在不适合渡夏。”
太皇太后知道康熙心裏已经是拿定了主意了,便连说三个好:“那皇祖母就等着住进去了。”
两祖孙就这样沈默着晒着太阳,太皇太后端起杯清茶喝了一口,才道:“温嫔这一胎,你是做何打算啊?”
康熙嘆息一声:“孙儿还是打算让她生下来。”
有他压制着,那钮钴禄一族想以这个皇子兴风作浪,也不看他答不答应?
当初鰲拜与遏必隆权势滔天,他都能杀出一条血路成功执政。
太子如果有了他阿玛在一旁看着,还场控不了局面,那也证明太子担不起诸君这个位置,他还怎么能安心将这大清江山交给他?
况且也不知道温嫔这胎是男是女。
太皇太后嗯了声:“那皇祖母就等着再抱一个曾孙了。”
康熙有些忧愁道:“只是孙儿原本是打算将钮钴禄家的格格赐给承瑞做福晋,现下不知还该不该赐下这门婚事。”
太皇太后不讚同道:“赐,怎么不赐?可不能因为这事,折损我承瑞的大好姻缘。”
“孙儿实在是不想再为钮钴禄一族增添任何一点势力。”康熙充满担忧道。
太皇太后静默:“那钮钴禄格格似乎是僖国公之女?”
康熙点头。
太皇太后:“这僖国公与钮钴禄皇后这两姐妹不是同母所出,那倒也不用太过担忧,钮钴禄格格做了承瑞的福晋,也能分化他们僖国公府。”
康熙仔细一想,是这个理。
太皇太后:“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倘若温嫔生下是位皇子,你倒是给旁人抚养。”
康熙一楞,这倒是个办法,找位养母,可以防止那孩子太过亲近钮钴禄一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