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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明羡在今天下午六点半准时回到了深水湾吃晚饭。
破天荒的,商邵今天也落班很早,已经在餐厅旁的起居室喝起茶来。商明羡在旁边沙发上坐下,状似不经意地问:“babe怎么不在家?”
商邵悬着掂茶壶的手停了停,“唔知。”
看来大?哥不知道。商明羡心裏稍定,不再多言,起身回去,换了舒适的家居服。
回来时,正撞见?从集团回来的商檠业。
“爸爸。”她?问候一声?,陪商檠业缓步涉过花园步汀。
商檠业西装革履,每次都集团回来时气场都有些惯性的迫人。见?了大?女儿,他?关心几句绮逦的管理?问题,略作提点,继而问:“babe在家了?”
“没呢。”商明羡回,心中警铃大?作。
商檠业不是好糊弄的人,对一众儿女有天然的血脉压制,还没开始深究,商明羡就已经开始心头?冒汗起来。
“一整天不在家,晚饭也不回来吃。”商檠业随口说,似有不满。
“她?说要去红磡看演唱会。”商明羡道,周到地补充:“散场好晚了,跟朋友吃吃宵夜什么,恐怕得明天才回来。”
商檠业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去找温有宜。
温有宜在西厨那边准备果盘。家大?业大?,原用不着她?亲力亲为这些东西,但商明宝放假在家,她?有这份心情在。
商檠业拧松领带,从背后抱住她?。温有宜手晃了一下,锋利刀刃银光闪烁,她?笑着埋怨:“差点害我切到手。”
商檠业便?从她?手裏抬起刀柄,“让工人做。”
“babe在家,我还想?做蛋糕呢,”温有宜任由他?拿走水果刀,两手撑在案臺上,“谁知道她?跑去宁市了。”
这是商明宝给她?捏的理?由,她?不疑有他?,只笑她?贪玩。
商檠业眉梢微抬,缓声?,不动声?色地问:“去宁市了?”
不是红磡演唱会?
“去见?朋友,好久没回国,玩心重一点也无妨。”温有宜打着圆场。
商檠业在她?脸颊上亲了亲,脸色平静,一点内心的风声?都没走漏。
出门又遇商邵。
父子俩在露臺上抽了会儿烟,聊了聊赴内地开拓生物医疗板块的人选后,商檠业于烟雾中静望他?,慢条斯理?地开口:“babe……”
商邵:“她?去澳门了。”
商檠业指尖擎雪茄:“……”
所以,他?的小女儿外宿不归,他?的老婆、大?儿子、大?女儿三?个聪明人,分别用了地理?上绝不可能迭加的三?个理?由来瞒他?——怎么,他?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
商明宝浑然不觉家裏人给她?织了件四处漏风针脚混乱的破马甲,于晚饭时分出现在了深水湾餐厅中——穿着酒店烘洗干凈的风衣,脖子上系着楼下精品店买的丝巾,掩住了下午被向斐然弄出的可疑红印。
所有人:“……”
她?还是小女孩心理?,被宵禁了这么多年?,彻夜不归时总有些心虚,故而特意跑回来吃晚饭,顺便?换身衣服,等晚点时再找个理?由溜出去。送她?上车时,向斐然拄着车门,俯身吻她?片刻,“九点前回来?”
商明宝面露难色,像是有为难。
“那八点。”
商明宝打了他?一下,被向斐然捉住手腕。他?看她?半晌:“坐进去。”
他?陪她?一起上了计程车,至深水湾,在山脚下落车,找了间咖啡厅一边写论文?一边等她?。其实在酒店裏等她?也没所谓的,但也许等她?出来,他?们可以一起逛一逛香港,在夜色中牵手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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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气氛诡异微妙,商明宝脸上的兴高采烈也迟疑下来,刚想?开口,商明羡当机立断先发制人力挽狂澜:“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是说晚上去红磡看演唱会?”
坐在她?左右手的商邵和温有宜都是动作一凝。
商邵:不妙。
温有宜:问号。
无人在意,坐在圆桌主位面无表情的商檠业发出了一声?沈沈的冷哼。
商明宝措手不及:“啊?啊……这个……”
红磡?什么红磡?大?姐帮她?隐瞒了?为什么不先跟她?串口供?
“对,”商明宝接收着商明羡的信号,“是有这个打算来着……”
商檠业靠在餐椅上,意味深长地问:“不是说,去宁市见?同学?”
温有宜忙搭腔:“对啊,你忘了?你下午告诉妈咪的。”
下午?啊对,下午……可是那时候她?被向斐然压在怀裏抵着深磨,早就意乱情迷眼泛泪花,被温有宜一问,胡乱扯了个理?由后手机就被向斐然抽走丢掉了。
商明宝记起这一茬,磕磕绊绊地找补:“对……那个,我是先去宁市见?了同学……”转向商明羡:“然后,晚上去红磡看演唱会……”
吁……圆过来了。
一直默不吭声?的商邵战术性地喝了一小口水,放下杯子,看向商明宝,淡然地说:“看完演唱会之后,你还将?会去澳门度过周末。”
“将?会去”。
商明羡:“……”
温有宜:“……”
商明宝:“………………”
你们……什么大?卸八块式圆谎。
在商檠业虎视眈眈的盯视中,商明宝“啊哈”了一声?,左右手击掌:“对!我今天先去宁市见?了同学,然后晚上赶回红磡看演唱会,之后呢再开车去澳门小玩两把……哈哈好累哦,就是因为觉得太累了所以我决定哪裏也不去,回来吃晚饭!对吗,妈咪,大?姐,大?哥?”
没人理?她?,全在扶额。
商檠业听完半晌,缓缓开口:“不错,如果爸爸能学会你的分身有术,相?信集团一定还能再上一个臺阶。”
商明宝腿一哆嗦,使劲浑身解数地撒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娇。
下山时已是八点多,这次是商明羡送她?下来,一路盘问许多,叮嘱许多。
至咖啡厅所在路口,商明羡特意提前一百米便?停了,以免被向斐然撞见?,她?妹妹这辆一翻再翻的小车又翻一次。
“你男朋友看着像个聪明人。”她?似笑非笑。
“当然,他?可是博士。”商明宝理?所当然地说。
透过挡风玻璃的视野看着,她?跑进咖啡厅的模样?胜过小朋友放学。商明羡笑了笑,轻踩油门,体贴地绕过了咖啡厅那面明凈的落地窗。
兴之所致,乘缆车至太平山顶,海风温热,维港盛大?地明亮在脚下。
他?们牵着手缓缓地散步,听着灯海中的海风与浪涌,似宴席上不散的干杯声?。到了一条名为芬梨道的路前,向斐然牵着商明宝的手,不动声?色地从那条路口离开了。
商明宝不知道,这裏有一首歌,因芬梨音同分离,因此?情侣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