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没人吞咽,都呆若木鸡目不转睛,脖子跟脚脖子一块儿跟着长。
这七月份的?太阳晃人眼,白花花的?盛光下,晃动?的?人影由虚转实,黑色t恤下的?一副骨架只有他们pi才长得出,拥簇的?背影往左右散开,视线清明了,向斐然坐在轮椅上,淡然地掀眼看?他们:“好久不见。”
“卧槽。”
“卧槽!”
“卧槽?”
“卧槽……”
商明宝笑出声?来:“进去裏面坐,外面多?热呀。”
如何能坐得下?院子成了花果山,一眼望去全是上蹿下跳的?猴儿。
所长和主任做了慰问?,对向斐然的?康覆情况打探许久后?,图穷匕见:“那?个……要是精力吃得消的?话,可以适当进行进行研究工作?了,所裏很盼望你回来啊!”
向斐然:“……”
两位领导离开后?,四人宛如找到了靠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这半年?过的?苦日子。
向斐然颔首:“你们发的?论文也让我看?得挺辛苦。”
最小的?博士生?大惊失色:“您脑子受伤了?”
都看?不懂论文了!
向斐然面无表情睨他一眼:“对,你那?篇尤其让我受工伤。”
“……”
商明宝在厨房裏听得忍笑不止。正在濯洗茶具的?佣人是苏菲安排过来的?,服侍已久了,都记不清多?久没看?过商明宝这样笑了。倘若董事长和太太来问?,她?一定要说,小姐只有跟向博在一起才最开心。
重新泡了一壶茶后?,商明宝亲自端托盘送了过去。此起彼伏的?“谢谢师母”、“师母客气了”,叫她?迅速红了脸。
她?没纠正,向斐然也没纠正,四个人心裏有数了,笑容逐渐意味深长。走之?前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一出大门连份子钱都安排好了。
送完客人洗完澡后?,商明宝扶向斐然去书房。他现在的?腿能稍微使上点力气,在商明宝的?帮助下,能自己从轮椅换到沙发上。
书房的?沙发两人位宽,宝石蓝的?天鹅绒,坐感很有支撑力。
大约确实是累到了,向斐然没太站稳,摔坐下去,连带着将商明宝也一起拉到了怀裏。
摔都摔了,还摔得这么近这么凑巧,不亲一下浪费。向斐然跟她?对视一会儿,掌心温热地攥着她?的?手腕,凑过去吻她?。
沙发后?的?窗户框着天光,是刚入夜的?蓝。
“刚刚他们叫你师母,怎么不像上次一样推辞?”向斐然低声?问?,若有似无地亲她?的?唇角。
“都把我叫老了……”商明宝小声?抗议。
二十七八岁的?人被三十几岁的?人叫师母,她?真有点吃不消。要怪只能怪向斐然太年?轻,至于找了个比自己还小五岁的?女?朋友,则是罪加一等。
“随宁叫你大嫂你不嫌老?”
“……”
“随宁不会乱叫,你同意的??”
商明宝见躲不过去,轻点了下头,象牙白的?颈上慢慢匀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那?时候我在你这裏已经?死了,你还让她?叫,商明宝,你想干什么?”向斐然的?声?线很稳,但听上去有些严厉。
商明宝开始耍赖,反客为主过去吻他,很认真。向斐然气息还是冷的?,但被她?软化,有意无意地回应着她?。
吻着吻着,有抬头迹象,他想像往常一样推开商明宝独自平息,但商明宝缓缓地从沙发上屈膝伏了下去。
向斐然托住她?的?手肘,动?作?和语气的?意味都很不由分说:“别这样。”
掌心托着的?胳膊,像雪白的?绸缎一样滑了下去,将运动?长裤的?松紧带翻了下来。
“医生?没说不可以。”商明宝仰着脸,大而明亮的?眼睛莫名地染上了些迷离。
她?已经?感受到气势逼人的?温度了。
过了一会儿,向斐然不得不仰靠到沙发上,喉结滚动?,吐息很沈。
商明宝还是烂到家的?技巧,但对向斐然来说够用——或者说其实她?什么都不用做,甚至只用看?一眼,就可以引起他强烈的?反应。
商明宝确实也有些无措,目光和神情都懵懂着,总觉得不该是这个size。难道之?前就是这个size吗?那?她?以前是怎么做到的??
被噎得唔了一声?后?,向斐然退了出来,深呼吸看?着她?的?脸:“你别动?,我自己来。”
商明宝没应,窸窣的?一阵轻响,她?坐回他怀裏,攀援着他肩:“斐然哥哥,让我试一试。”
肌肤相抵的?感觉十分久违,向斐然的?神色变了一变,眼神晦沈下来:“还没恢覆好。”
商明宝却已经?扶住了,往下沈了一沈。
她?还是高看?自己了,本能地哼了一声?,脊背上冒出热汗。
向斐然屏着呼吸,视线炙热,用低哑的?声?线讲出伪装的?冷静:“别逞强。”
他现在天人交战,勉强克制了自己直接把她?摁下来的?冲动?。
不上不下的?状态着实折磨,商明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心与鼻尖,用视死如归的?神情一沈到底——
“唔……”
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一停,汗水与潮热的?鼻息交织着。向斐然扣着商明宝的?后?颈,目光锐利地逼视着她?:“长进了,不怕疼了?”
商明宝都快疼哭了,眼睛裏迅速起了一层水雾,眼尾红红的?,埋怨地瞪他。
向斐然盖住她?眼睛,笑裏有嘆息:“还剩一点。”
商明宝的?慌乱都止息了,瞳孔裏的?涣散很久才聚焦回来,向斐然却已经?强势地吻了上来,帮她?分散註意力。
商明宝的?感官同时被疼痛和撑满的?感觉攫取,被亲得晕晕乎乎间,听他在耳边说:“宝贝,别光坐着不动?。”
·
那?夜书房灯亮到很晚。
自以为力不从心的?人,起初确实挺力不从心,要人家动?的?是他,要人家停一停的?也是他,前后?隔不了两分钟,脸色莫名地难看?,靠深呼吸来迫下那?股冲动?。
他的?大脑皮层对这种感觉久违而陌生?,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商明宝真的?停了下来,汗津津的?,手足无措的?,被他扼住下巴过去吻。
“是不是忍不住了?”她?小声?问?,脸色红得要命。
没什么好隐瞒的?,向斐然“嗯”了一声?,掌着她?的?颈项:“吃了两年?素。”
“一次都没有?”
“不然呢?”
“自己也可以……”
向斐然顿了一顿:“想过,想的?是你,觉得没出息,就停了去抽烟。”
商明宝反倒被这句话撩到了,不自觉地研了一下,两个人都有些猝不及防,她?的?失声?惊呼被吻尽数吞没,挣扎与推阻也被向斐然禁锢住了。
再到后?来,向斐然渐渐找回了从容不迫的?节奏,且因为要顾的?事只剩下上面,便更游刃有余了些。只苦了商明宝,想逃又逃不走,被摁得严丝合缝的?,想不通后?来怎么会折腾出这么多?花样。
她?膝盖被蹭破了皮,脚踝骨也红得可怜,后?来背对着他坐,膝窝被他掐着、托着,留下清晰的?红印,分明是指节的?形状。
苏菲在欧洲陪女?儿过暑假,听商明宝电话裏说腰疼,语重心长地劝她?别伏案工作?这么久。商明宝哪敢说话,支吾地应,到晚上重蹈覆辙。
她?本来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期望向斐然能覆健好的?人,现在又多?了一条理由:再不覆健好,她?的?马甲线是一天比一天清晰了。
另一条理由是,他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求婚啊?粉钻放在抽屉裏都快蒙尘了,难道真要等他覆健好了才可以?
求婚要单膝下跪,确实得等腿康覆。
商明宝有数次都想戴上那?枚钻戒、到向斐然面前招摇过市,背地裏不知偷偷戴上了多?少回。
她?认识这枚戒指,是她?喜欢的?品牌,也是她?喜欢的?石头、喜欢的?系列。苏菲着人收拾这间别墅,自然从裏到外连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戒指盒被从向斐然的?一件冲锋衣口袋裏找到,佣人汇报苏菲,苏菲汇报商明宝,商明宝掌心托着这个盒子,半天没舍得打开。
她?遣散了所有人,包括苏菲,在这间尚还很空荡的?卧室裏席地而坐。
明明记得那?时他说,是想生?日时送的?,戴着玩儿的?小东西,既然分手了便退了。
轻巧的?啪的?一声?,机括连着丝绒上盖被她?翻开,枕形切割的?粉色钻石在室内的?暗色下显得浓郁,又被一缕阳光穿射得通透。
为什么一直在冲锋衣口袋裏?因为戒指到店的?那?天,正是分手后?的?第一次寒潮,向斐然穿着这件衣服去取了东西。驱车回别墅后?,他给了自己一支烟的?时间,将商明宝送给他的?这件冲锋衣脱下,挂起,连带着那?枚戒指也一并从此不见天日。
这是他为他们的?分手处理的?最后?两件东西,看?上去郑重有序,实际上全是烦躁和决绝——他甚至连给戒指找个抽屉放一下都懒得。
被丢在原地的?人,总要花上很多?不必要的?仪式感去强化、暗示自己告别的?决心。
那?日出院,商明宝特?意告诉他,因为知道他是个有边界感的?人,佣人不敢擅自碰他的?私人物?品,所有东西都原模原样地放着。
向斐然找了个机会,将戒指放进了书房边柜的?第二层抽屉,自以为瞒天过海,商明宝不知道。
商明宝早不知戴上过多?少回了,第一次戴时,假装不知它是戴右手无名指的?,从左右手的?十指、中指一个个套过去。都细了,直到了右手无名指,她?缓缓地给自己推入,正正好好,命运的?尺寸,爱情的?戒圈。
她?举起手,另一手托着腮,仰着头,看?它在阳光下水波潋滟,眸光比它折射的?光更亮。
向斐然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求婚啊?
覆健的?进展虽然很快,但快不过商明宝日思夜想野草般疯长的?梦想。这梦想出过岔子过,被压抑过克制过,被硬生?生?地浇熄过,但种子埋着,春风一吹,她?不忍再等了。
她?不知道,向斐然也不忍让她?再等了。那?日覆健过半,他微眺眼眸下的?眼神和语气都淡然而一派正经?:“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先训练好能单膝跪下和正常起身的?肌肉神经??”
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