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宝:“……”
滚啊!
向斐然?低笑一声?,拔了插头,将电源线绕了一绕,在镜柜中放好后,两?手慢条斯理地撑上?大理石洗手臺:“转过来。”
商明宝听话地在他怀裏转了个身。
向斐然?垂着眼眸,看着她洗凈铅华的素凈的脸,目光沈迷的时间远比他察觉的要长。
她有一张小?巧的鹅蛋脸,看不出?骨相,因为胶原蛋白是如此丰满,将脸部的轮廓棱角都贴裹得柔和?。但她的五官是如此鲜明,杏仁眼,眼尾上?挑,鼻尖翘着,嘴唇很软——是的,对?她嘴唇的触觉,取代了他对?它形色之美的感知。
向斐然?很喜欢她故作生气的样子,面无表情的脸上?,瞳仁黑漆漆地瞪着人,唇抿着,撅起一点?。每一道神经走向都诉说着可爱,每一丝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微小?神态,都在说着“快点?来哄好我”。
他拂了拂商明宝的额发,那上?面还带着吹风筒的余温。
“好像有一个环节忘了。”他低声?说。
商明宝仰起脸:“什么?”
“我喜欢你。”向斐然?停了一息,认真地告白:“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刚刚都已?经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商明宝心裏埋怨着,可是根本招架不住他的目光。
她故意煞风景,问:“你跟别人也?是这么说的吗?我要一句新的,不能是别人听过的。”
“没有别人。”
“骗子。”
“没骗你。”
商明宝心跳失去节律:“你不是……喜欢那个师姐吗?”
向斐然?被她问懵了,蹙起眉:“哪个师姐?”
“你晚上?陪她一起看花的师姐。”
“我只陪过你一个人晚上?看花。”向斐然?认真地、不假思索地回。
“我听见了,你对?找你告白的女孩子说,你有喜欢的人。”商明宝怕他不记得了,说出?时间地点?:“排练室外面,停电的那天?。”
向斐然?在记忆裏极快地捋了一下,嘆息着笑了出?来:“她们是同一个人,你所谓的晚上?一起看花的师姐,以及那天?跟我……我没有陪她看花,是帮她做传粉记录——她老?板拜托的。”
商明宝忽然?觉得有点?晕,失重般的:“那……”
“我没谈过恋爱,商明宝。”
“可是你这么会?……”
向斐然?笑了一下:“这种东西也?不存在什么难度。”
商明宝真心实意地疑惑了,嘀嘀咕咕:“真的没人教你?”
没接过吻的人这么会?吻。
没追过人的这么会?追。
没哄过人的哄得如此轻车熟路。
撩拨她,挑逗她,隔着布料,用掌根和?指腹伺候她,笑她没出?息,笑她泛滥。
掌心被她弄得湿淋淋的,还鼻息温热地正经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次。
“你。”向斐然?简练地只吐出?一个字。
他掌心爱怜地蹭着她的脸颊,目光垂敛:“也?许在你答应我之前,我的脑海裏早就跟你谈过恋爱,千百次。”
·
夜很深了,该睡觉。但翻箱倒柜的,也?没找到一床被子。
好像是……当时苏菲要给?她准备的,是她说反正只是心血来潮,不用弄得这么齐全……商明宝敲了一下脑袋,懊悔得要命。
向斐然?已?经将她的大衣在手中抻开:“去我那裏?”
商明宝“嗯”了一下,没有犹豫。她喜欢向斐然?那间卧室,八角窗,红砖街景,天?南星科植物漂亮的叶子,以及那张落地的床。
商明宝直接在睡衣外面套上?了大衣,向斐然?看了她一会?,摇了摇头:“就真的这么抗冻?”
商明宝:“……”
冇啊,她也?会?冻得膝盖疼……
“没有羽绒服?”
商明宝懵懂着:“我们圈裏没人穿羽绒服的。”
像廖雨诺,东一件西一件的皮草。
而且,不论去哪儿都有专职司机车接车送。风只是吹过了曼哈顿的楼罢了,雪只是飘过了纽约的街罢了,与他们的世界无关。他们的世界有风花雪月,但没有风雪。
向斐然?:“……”
彬彬有礼地颔一下首:“impressive。”
他拉开衣柜,亲自帮她找着,终于翻出?一件还算有点?克数的羊绒衫。商明宝被他命令着穿上?,又?看着他拆下自己冲锋衣裏的羽绒内胆:“穿在大衣裏面。”
商明宝乖乖地套上?了,将拉链拉到顶,并在外面套上?大衣、绕上?围巾。
乘电梯下到一楼,电梯门开启的那一瞬,便透过大楼的玻璃门看到外面纷纷扬扬的雪。
doorman支着腮打盹,没被他们惊动,直到风透过玻璃门往裏涌了一涌,他才惊醒。
只看到两?道走进雪裏的身影,并着肩,一派从容,像出?去赏雪。
雪比预想中的大,显然?已?经下了许久。风在楼体间穿过,发出?震荡玻璃的呼啸声?,像鬼哭狼号,很吓人。
商明宝惊了一下:“是天?气预报的那个百年一遇的暴雪吗?”
简直像电影裏的场景。
这样的鬼天?气,路上?一个行人一臺车子都没有,电召电话始终在排队,打车软件上?,显示等待队列在三百多号开外。向斐然?换了几个软件同时叫车。
风太大,商明宝感觉要被吹跑了,被向斐然?抬手揽到怀裏。他眸光未抬,另一手仍然?在点?着手机屏幕。
在四顾无人的街上?,商明宝被他如此自然?坚实地揽着,心跳织成一片,用力抿着唇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向斐然?,真的是她男朋友了。
这个意识无比清醒地闯进脑海。
脸上?的笑没来得及收,被男朋友逮了个正着。
“笑什么?”他摁了下她的脑袋,“觉得好玩?”
“没……”商明宝顾左右而言他:“打不到车,对?吗?”
她倒是可以让司机来接她,可是这样一来她就得回上?东区了。她不愿意。
她不提,向斐然?也?默认了没有这个选择,搂着她转身:“先回去,我看看能不能订到酒店。”
毫无疑问,节假日加极端天?气,buff迭满,整个曼岛不剩一间空房。
重返公?寓大楼,在明亮的光与暖气下,为彼此拍落发梢与身上?的雪。
拍着拍着,向斐然?忽然?停顿下来,微微垂首,呵着气笑了一下。
不可思议,他的心臟被某种幸福感填满。
填得太快,太满了,挤占他贫瘠的荒漠,让他的世界简直……幸福得感到一丝被撑裂的疼。
“你笑什么?”商明宝凑上?去,皱着鼻尖问。
“没什么。”向斐然?摸摸她头发:“笑你可爱。”
对?比起来,还是公?寓裏最暖和?。
这个夜晚最终是盖着他带去露营的羽绒睡袋睡的。向斐然?将睡袋拉链拉平,展开,盖在商明宝的身上?。极限温标三十度,足够她温暖度过一夜。
至于他自己,则打算去沙发上?合衣将就一晚。
他俯下身,拂开她刘海,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好梦。”
要走时,被商明宝牵住手:“那裏睡不下你。”
那沙发只有一米一,塞不下他的腿。
向斐然?几不可闻地嘆息了一声?:“别考验我。”
商明宝目光言辞都很笃定:“我会?阻止你的。”
……阻止个屁。
被滚烫的枪擦过腿缝时,她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