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星燃有一瞬间的怔楞,
但又很快回过神。
把这两句模糊不清的话琢磨了几遍。
他低声笑了一下：“不是说没有不喜欢么？”
问的自然是在露臺上的对话。
但醉鬼江晚没有要回应他的意思。
醉意来得迅猛，她迷蒙着阖上眼睛，腿下也开始发软,
直直要往地上溜下去。
程星燃将她捞进怀裏抱稳。
江晚的睡衣很宽大。
几下折腾,
袖子已经卷到了胳膊,
露出的小臂和他肌肤相.贴。
微凉的触.感。
门外有人的说话声,
是陈锋跟钟明，似乎还有服务生。
程星燃放弃把江晚抱回对门的想法,
把她放到床上。
“唔……”明明一副没力气的样子,
沾了床铺又不肯老实配合。
江晚皱眉，手裏揪住程星燃的衣服,
眼睛还闭着,
嘴巴嘟哝：“还笑那么好看……”
程星燃没听得太真切：“什么？”
“不许你……对别人笑那么好看……”江晚梦呓。
程星燃轻缓地眨了一下眼。
垂眸应答：“好,
我不笑。”
“嗯……我说的是假的,
我就是……不喜欢。”江晚嘟起嘴，语焉不详，完全没有逻辑，“我是不是……很小气。”
程星燃听懂了,
哑然：“没有。不小气。”
江晚带着鼻音的呓语太可爱,
难得的，他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可这心思甚至还没能付诸半点实践,
程星燃笑意倏地一僵。
邮轮房间开着暖气,
但床上的被褥床单依旧没有人的体温高。
似乎是感受到凉意，江晚迷迷糊糊地往上攀了些。
醉酒的人做出来的事和她说的话一样不讲道理。
只顾着往最温暖的地方蹭,
江晚找到程星燃的肩.窝。
还觉得不够，她侧过头，抱得更紧了些。
面颊埋进他的锁.骨。
异常柔软的触.感在上方不轻不重地贴了一下。
是江晚的唇。
他都能感觉到些微湿.润。
程星燃胳膊一绷。
他握住江晚的胳膊,
不由分说地把她从身上抓下来，站起身，动作还有点僵硬。
“嗯……？”忽然失去热源，江晚不满地伸长胳膊在床上摸索。
程星燃看着她的手一路探到床边，把自己的衣摆攥住，作势想往回拉。
“别跑……抱枕……”
这次他没回答，轻轻把她的胳膊放回去。
江晚的皮肤很白。
被子和床单都是深色，她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映衬得她的脸更小，睡衣领口裏露出来的半截脖.颈也纤细。
程星燃的眸光沈了沈，静静註视床褥上的人。
不知过去多久。
某种心思作祟，离开前，程星燃垂着眼，屈指，在她细.嫩的脸蛋轻轻碰了碰。
……
翌日中午。
江晚是被一个梦吓醒的。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树袋熊，还死活都要扒在什么东西身上，任谁说也不肯下来，非要向全世界昭告这是她的抱枕，只是她的，谁都不能抢。
然后抱枕活了，还伸手捏她的脸。
江晚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起得太快，头还有点晕，脑袋瓜子嗡嗡响。
等视线清晰，江晚下意识伸手去抓她的外套。
一抓，没抓到。
再捞，还是空的。
江晚忽然发现好像不太对劲。
她直楞楞地扭过头——
旁边没有椅子，更没有她的衣服。
这压根不是她自己的房间。
江晚再一转身。
在左手边看见了一件男式外套。
上方还搭着一条围巾。
这条围巾她再熟悉不过……是程星燃给她戴过很多次的那条。
还不死心似的，江晚睁大眼睛环是整个房间。
桌上有程星燃的背包。
上面挂了他的耳机。
下方还放着一双鞋，也是程星燃的，她在第一次见面的城市赛上踩过一脚。
半分钟后，江晚僵硬着坐在床上，试图回忆昨天发生的事。
但记忆断在了她洗完澡。
后面发生了什么，一片空白。
在心裏祈祷她没像前几次那样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江晚踩进鞋子，打开门。
迎面碰上了房间的主人。
程星燃手裏拎着一份午餐。
“我……”江晚退后，给他让位置。
她咽了咽嗓子：“我……那个……我怎么在你的房间啊……”
程星燃把东西搁到桌上，转过身：“不记得了？”
江晚还楞着。
程星燃眉梢抬了一下，想了想道：“你昨天喝醉了，非要睡我的床。”
江晚：“……”
再碰酒精她就是狗！！
江晚在心裏把自己唾弃了无数遍，硬着头皮道：“下次你可以把我丢出去……随便把我丢在哪裏就好……”
有点意外，又带着些好笑，程星燃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什么叫下次还是该问怎么丢出去。
最后只看着她道：“丢不动。”
“啊……”江晚喃喃，“为，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