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到土御门府的玄关,姐弟二人上了牛车,绒昙即将放下帐子之际,发现那位式神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只蝴蝶翩翩飞舞,飞进了围墻之内。
绒昙很平静的放下手,让帐子垂下来,把车门遮住,不消片刻,牛车动了起来,但绒昙没有为很快就能回去卸掉脸上脂粉而高兴,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了晚上,入睡之前的沐浴时刻,绒昙的寝房外面响起了贵霜的声音:“绒昙!我已经洗好了!该你了!”
绒昙不急不慢的卸下了十二单衣,有一张白纸从袖子的某一层裏翩然落下,绒昙发现到了,挂好十二单衣便将它捡起。
那是一张特意被剪成人形的白纸,纸上什么也没有,只有镂空的两个眼睛和嘴巴。绒昙把它放在自己的面前翻转了两次,看不出什么,心裏很困惑。
这张纸从哪裏来?为什么会从自己的衣服裏掉出来?
难不成,是侍女在整理衣服时粗心大意?
或者,是谁的恶作剧?──他认为,也只有这个猜想比较可行,恶作剧之类的。
外面又传来了声音,十分温婉而恭敬:“您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绒昙便把手中这张手掌般大的人形白纸随便放在桌子上,迈步,撩起帘子走了出去。
没有风从外面刮进来,桌子上的人形白纸忽然动了,自己飘到了下方的坐垫上。
绒昙在浴房裏洗澡洗了好一会儿,穿着浴衣,披着一件粉红色千草图案的大振袖和服出来,在廊子裏曳地而过,回到了自己的寝房。
当他撩起帘子进到房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吃了一惊──年轻的晴明正坐在桌前,浅浅微笑着迎接他。
“安倍大人?您是什么时候……”
“已经恭候多时了。”
“等我?今日,不是在您的府上谈完事情了么?是不是还有什么忘记说了?”
“不,今夜是专程来与你谈私下的事。”
“私下的事?”
“现在是否应该向我坦白那件事?”
“那件事……?”
“对,你与鬼族的首领见过面的事。”
绒昙微吃一惊,坐在晴明的桌对面,说不出话来。
晴明微笑着面对他。
静了片刻,绒昙才说道:“安倍大人是怎么知道的?我连对姐姐也没有说。”
晴明说道:“人的眼睛是会出卖自己的。”
绒昙只好坦白:“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首领,他戴着面具,之前我和姐姐在街上也遇到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