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街上往来了,空荡荡的街上,只刮着一阵接着一阵的凉风,一股死亡的窒息感挥之不去。
在这样的夜色裏,在这样的街上,从前方的尽头,慢慢地出现了一个身影,这个身影,慢慢地由远及近,初看时是一个身着上白下红神职服的巫女,近看了才知道原来是狐女。
她披散着及腰的长而黑直的头发,目视前方,脸上非常麻木,一直木木的往前迈步,她要去的地方是──东寺。
寺庙的侧门紧锁着,但丝毫阻挠不了她,她只稍微施了点法术,门后面的铜锁便掉落在地,她轻而易举地把门推开,肆无忌惮地走了进去。
她哪裏都不去,径直来到了五重塔,塔顶上依旧亮着昏暗的灯光,那是因为,在那塔顶裏头,有人在看守着。
塔顶裏很安静,几个和尚正在坐禅,面对着阵法内的方桌,紧紧盯着桌子上的黑檀木匣,不敢出神半分。
狐女沿着楼梯一直往上走,走上了塔顶,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似的。
听到了脚步声,一个和尚回头,看到女子的身影,不由叫道:“谁!”
狐女迈步,径直走进屋裏,没有回答。
和尚站起来,警惕着,继而问道:“你是什么人?”
狐女启唇:“奉家父口谕,把宝物带回去。”声音听起来,没有半分语气,也没有半分情绪,干巴巴的。
和尚脱口:“你是土御门的人?可有土御门阴阳师的证明物没有?”
狐女不答,迈步,径直朝小方桌而去,不理会那些和尚。
和尚急道:“餵!你……!”拦也拦不住她。
狐女刚靠近小方桌,桌子周围的阵法立刻起了反应,祭铃自己晃动了起来,并且一片脆响,狐女被阵法弹了出去。
和尚们一见,立刻布下警戒,齐齐挡在阵法前面,护住阵法内的黑檀木匣。
狐女摔跤的那一剎那,紫黑色的妖气便从体内溢了出来。
“是妖怪!”一个和尚叫出了声,举起木杖打了过去!
狐女施法,跃起,避开了木杖,但难避背后的袭击,被落下的一杖击中了背部,再度倒了下去。
几个和尚趁机会,一齐举起木杖,狠狠落下。
突然间,一只白狐从几根木杖之中跃出,一脸凶煞,满身紫黑妖气,先是扑倒了一个和尚,往肩臂狠狠咬下一口,再扑向另外一个和尚,照样是狠狠咬下去。
“哇──!”
“啊──!”
屋裏一片惨叫,和尚们的护阵变得七零八乱,僧衣也被鲜血染红。
即便是如此,没有倒下的和尚也要带着伤与这只狐妖拼搏。
有一个和尚,从地上爬了起来,趁乱偷偷跑出了五重塔,带着重伤奔跑过无比寂静的街道,来到了土御门,拼命敲打着大门。
好不容易门开了,出来迎接的是一位年轻的阴阳师。
见到和尚一身是血,年轻的阴阳师慌忙扶住他,脱口道:“这是怎么了!”
和尚张口:“五……五重塔……出……出事了……”
话落,和尚软了下去,不动了。
年轻的阴阳师扶起他,大叫了两声‘大师’,但都没有用,一试他的鼻息才知道,原来人已经死了。
因为带着重伤一路狂奔,加快了流血的速度,到了土御门,他的血已经流光了,用最后一口气敲开门告知消息。
事态紧急,年轻的阴阳师只先把和尚的尸身放在墻壁旁,并施法,以脚下的一只夜虫为式神,命令式神照看和尚的尸身,自己转身便奔进了深院。
穿过廊子,来到一间寝房门前,年轻的阴阳师不顾礼仪,敲门叫喊着:“父亲!父亲!五重塔出事情了!”
话音刚落,一张人形白纸从门底的缝隙裏飘出,并变成了一个活人,站了起来。
年轻的阴阳师立刻冲着青年时期的晴明叫道:“父亲!五重塔……”
晴明袖着双手,镇定地回答:“我知道了。”转身即走。
年轻的阴阳师又道:“我跟您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