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珩这句有意或无意说起的话,让曾妤有了短暂的失神。
以前梁珩看曾妤总是吃糖,就一直觉得他爱甜食。所以被李醒套路着一起悄悄去学了做蛋糕。
梁珩给曾妤做,李醒给黄宁同做。他们同时发现学什么都不在话下的自己,可能第一次得承认自己在厨艺这方面确实不太行。
那几天曾妤感觉梁珩好像特别忙,他还没来得及担忧梁珩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故意疏远他,梁珩就带着自己过程艰难地做好的第一个蛋糕来找他了。
那天曾妤刚从实验室出来,看见梁珩提着一个纸盒站在解题下面,脸上是显而易见的不太自在。
“怎么了?”曾妤走过去,看见纸盒上还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有了些猜测,打趣道:“终于有小姑娘敢亲手给你做吃的送来了?”
梁珩不喜欢有追求者往他面前凑,送东西也一概不收,所以突然看见他提着少女心满满的纸盒,打算循序渐进的曾妤还有了点危机感。
梁珩当时有些局促,把盒子塞到曾妤怀裏:“给你做的。”
曾妤:“……?”
“应该不会有小姑娘给我做吃的吧,”曾妤笑了笑,“全校谁不知道我是个omega?”还是个腿瘸的omega。
梁·小姑娘·珩看起来更不自在了,有些气恼李醒给他出的馊主意,就想把东西拿回来。
曾妤低头,从纸盒上方的透明塑隔看进去,发现那个还透着凉意的冰激凌蛋糕着实不算好看,看得出来做的人还很生疏。
他楞了楞,下意识避开梁珩要拿蛋糕的动作,不太确定地问:“你送给别人的东西,还有收回去的?”
梁珩不答话,不太自然地转移话题,默默带着曾妤去操场一角一起吃完了那个蛋糕,才又一起去和李醒他们约了饭。
二十岁的梁珩在爱情方面是一张白纸,对人有好感时与他平时的样子完全不同,会生涩而直白地向你展示他自己的心动。
还没在一起之前,曾妤面前的梁珩,其实是个纯情青涩的高个儿大男孩。
曾妤有时会故意说些模棱两可的话去撩拨梁珩的心弦,最开始的时候梁珩甚至还会脸红。那时的曾妤觉得自己像在诱拐小白兔。
那天吃蛋糕时的气氛实在很好,曾妤觉得是捅破两人之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了,就故意在嘴角沾了点蛋糕。
他以为梁珩就算不会吻上来,起码也会顺手帮他擦一下,这样他就可以顺势牵住梁珩的手然后两人一起在晚风下散散步聊聊天。
但梁珩看见后只是很绅士有礼地递了张纸巾过来。曾妤还记得自己当时短暂的呆滞和了然。
但那就是他喜欢的梁珩,那才是他喜欢的梁珩。不会什么情感套路,永远保持尊重。
大家认识的那个梁珩,是高中时和李醒、黄宁同他们一起玩乐队办演出的帅气吉他手,是会违背母亲的意愿,踩着ddl也非要改专业去学医的“叛逆”儿子,是酷爱篮球和音乐的阳光型男学生会会长……
可是曾妤后来才知道,因为母亲,梁珩其实已经像在那个小镇上一样演了很多年的戏了。人前的他永远恣意,优秀而强大,却并不完全是真的。
曾妤原想要保护梁珩的张扬和快乐,但后来才知道那样的梁珩在去小镇之前就已经不在了。母亲对那个梁珩的影响和改变是致命的。他甚至厌恶自己拥有信息素的第二性别。
曾妤把黄玫瑰重新拿出来,轻手整理了一下有点皱的花瓣,又放在手心递出去:“你愿意要的话,以后每天都有。”
梁珩出了电梯,不动声色地拿起那朵花后带着曾妤一起往停车的地方去。
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完,梁珩得赶回公司,曾妤也还有事要办。
曾妤重新给李醒打了个电话。
“我们大作家谈完恋爱了?”电话刚接通,李醒的调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曾妤轻嘆了口气,“你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你谈完恋爱的?你都找上门了,一顿午饭肯定能拿下来,”李醒停顿了一下,又说:“不是谈完恋爱了你能给我打电话?”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曾妤突然想起那天在酒店包房裏听到的一句心声。
“梁珩的人让他自己来救,我懒得动。”虽然和以前不太一样,但确实是黄宁同的声音。
曾妤还想起来自己当时应付那什么李总的时候,分神想了一茬——他记得黄宁同大二的时候是个beta,爱机车爱rap,彻头彻尾的酷boy,现在却是个玫瑰味的omega。
“那天黄宁同听见了?”曾妤问。
“嗯哼,”李醒懒洋洋应了句,“那小子回家说你那天是在谈卖版权的事,听到了本子的名字,我就顺手查了一下。”
“你俩同居了?”
李醒:“……”
“他是你的omega?”
李醒:“!!!你怎么知道他是omega!他还没想公开的!梁珩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