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妤左手攥着衣摆,右手在外套兜裏一直捏着玫瑰书签,视线一直看着窗外不停后退的街景。
“你知道他家有个贼大的飘窗吧?”李醒来了兴致,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卖兄弟。
“嗯。”曾妤还知道原户型是没有飘窗的,像他在楼下住的那套一样。
“他装修的时候硬要加的。后来一有空就坐那儿,也不做什么,就盯着外面的天空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让他看出朵花儿来。”
李醒还记得自己有阵子常去找梁珩喝酒,十回有八回,梁珩都坐那儿发呆。只知道抬着头看天,他都进门又关门了都没发现家裏多了个大活人。
“我一度以为他哪天会一拳砸破玻璃窗跳下去一了百了。”李醒不遗余力地夸大,试图帮兄弟多赚点心上人的心疼。
“后来我就在他家客厅安了个很逼真的假监控,希望能让他克制一下自己,知道我这儿看得到就千万别一冲动给蹦了下去。他看穿了却也知道我的苦心,坚强地活了下去。”
越说越没边了。
曾妤:“……他不会的。”
“咳,一点点艺术化处理,你肯定懂的。”
“你是不知道,我们临床医学分方向的时候他突然放弃心胸外科,去学了腺体科。我们胸外的系主任气得去找腺体科的系主任吵架,说人家肯定私下找梁珩聊过,影响了他的判断。”
“后来呢?”曾妤猜到他改专业方向和自己有关。走之前他坦白过自己腺体发育不全。
“后来他俩在一起了。”李醒想到这儿笑得开怀。
“我们系主任脾气臭死了,谁都想不到快四十还没结婚的他会突然开始讨好卖乖,去追求梁珩他们系主任,天天买了奶茶小蛋糕什么的送过去。”
“连老树都开花了,但我们小梁原本多阳光一小伙儿啊,突然就成了个高冷寡言大帅比。沈迷学习,ao不理,就还跟我和小同来往。”
曾妤想起重逢后刚见到梁珩时,他那副冷淡抗拒的模样,轻声说:“我提分手的时候,还是太自私了。”
“啧,你别自责啊。”
眼看着曾妤情绪低落下去,整个人像是被阴影笼住了。像是生怕远方的梁珩感应到会找自己算账,李醒往回找补:“他说你俩没分手来着。”
曾妤有些怔楞,转过头看向李醒:“你说什么?”
“反正当时不管谁问,他都说你俩没分手,你就是回m国有事要处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虽然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事实是什么。
见曾妤蹙着眉,李醒想了想,还是接着说:“做兄弟的,只能说他这些年过得一点都不好。”
“再多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肯定也不乐意我们和你说这些。”
“但我还是想再说一句,”这会儿李醒很正经,“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在一起吧。”
“你还是,多心疼心疼他。”
曾妤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两行眼泪就掉了下来。像是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这么流了眼泪,他忙用手背抹去,很快止住了。
看见曾妤被自己说哭了,李醒闭了嘴。见他有意扭头避开自己,他也只好假装没发现。
李醒自己的omega是个酷boy,那是宁死不掉眼泪的,只有在床上被他弄狠了才会掉点儿眼泪。
所以他面对曾妤突如其来的眼泪也有点无措,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他悄悄给梁珩发了条消息过去。
李醒虽然是支持曾妤和梁珩重新在一起的,也很愿意帮忙,但他不是一点都不担心的。
这几年梁珩怎么过的李醒都看在眼裏,多的不能说,说了怕曾妤太自责难过。但他还是希望曾妤起码能知道,他当年一走了之后,梁珩的确过得不好。
他真的不能再丢下梁珩一回了。
所以他把梁珩很可能略过没提,曾妤也不敢问梁珩的这几年说穿了。
梁珩也许从来没怪过曾妤,也可能他一回来就原谅了,所以两个人现在的相处才那么自然平和。但曾妤需要知道梁珩为此付出了什么代价,又承受过什么。
虽然李醒也拿曾妤当朋友,但他心裏肯定还是偏向梁珩的。
曾妤满心都在回放李醒刚才说的话。
梁珩说他过段时间就会回来的时候,也许真的是那样以为的。
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曾妤其实很离不开他,就像他也很黏曾妤一样。
每天都会见面,除了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他们几乎每顿饭都会一起吃,早餐也不例外。
即使学校裏关註这段恋情的人很多,难听的声音不少,他们一起出去时会收到很多目光,曾妤也都会一直和梁珩牵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