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卓王笙却把这种状态归结为羔羊的馈赠。
因为在他的心中,羔羊已然逝去,对于人世间唯一一个对他顶礼膜拜的奴仆,他赐予了平安与喜乐。这预示着他即将与“他”见面。
这一天,会客室裏他遇见了一个人。这人他也认识,却不常见,是曾权倾一时,如今闲云野鹤的三江伯伯。
对方的来意他无暇猜忌,很自然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坐在椅子上。一边是看顾他的狱警,对于他的不礼貌,三江只是笑笑。
“还认得我么?”三江笑得和蔼。
卓王笙在心理嘀咕,谁人不认识林三江啊,国家军区总司令,全国的兵都归他管。从前还能在电视上常常看到他出席会议,发表讲话,近几年却淡出了观众的视野。也有人传他即将引退的消息。
在华国军事官职任期差不多是终生制,说这些军老爷子自己不肯放权也罢,还是政府杯酒释兵权释困难,总之很少出现有军官引退的情况。当然引退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却有好事者在背后分析原由。
林三江年少有为,聪明能干,当初从一个小小的军事校尉,升至如今的总师令,可谓是官运亨通,鸿运当头。
可至打郭嘉一、娄渺上臺,林老爷子便成了现在半引退的状态。有人说,那两人明面上挣得厉害,私下裏却是林老作得调停,有时被当作枪使,有时又当作和事老、缓冲剂,总该是有些心力交瘁,遂无心再理政事。
也有人说,两个最高领导人闹得不像话,林老爷子认为这政坛总要有人保持清醒,遂不与他们搅和。还有人说,政府下的一盘好棋,轻轻松松就解决了这个功高震主的主儿。不一而足。
“认得,三江伯伯。”
“说起来,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刚见到你的时候,也只有这么高一点。”随意用手在身边比划了一下,那高度,跟会客室裏的桌子一般高,想来也就五、六岁的模样。大概是跟着爷爷参加过什么酒席或庆功宴什么的,只是那时并不记事。
“来的时候,得知你爷爷住院的消息。都二十好几了吧,总不该让老人家这么操心。”这话,他近几日听得多,倒没引起他多大的反感或是共鸣。只是听着,不说话。
一时间室内寂静无声,窗外有鸟鸣叫,说不上动听,叽叽喳喳,倒是比得上噪音。卓王笙歪着头,想着现在正值初秋,北方的鸟儿大多已往南飞,怎么会还有鸟鸣。细细听后,发现鸟声熟悉,想来应是这附近的家鸟。
“你现在很高兴呢!”对方说。
有吗?他摸了摸脸颊,果然是笑容满面。“大概是因为要见到‘他’了。”卓王笙自语着,也不管他的三江伯伯是否听得明白。
可显然对方在见面之前做了些功课,把他对记者说的那些胡言乱语都研究了一番。明白他意有所指,遂轻声说:“那万一‘他’没死,你岂不是见不到‘他’。”
对方话一说完,卓王笙的脸色就变了。嘴角边的微笑消失,眼睛瞪得大大地,直楞楞地看着对方。
关于为什么要剥皮的理由,有许多人问他。他的回答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寻找这世界上最完美的羔羊,让后能见到“他”。这样的理由在世人看来大概是荒诞不经,不可理喻。大家都当他是疯子,是怪胎。
他说他之所以束手就擒是因为“他”的消失,别人只当他说的是胡话。他却一味的认为“他”的消失代表着“他”的逝去,所以心平气和地接受死亡的到来,可突然有人对他说死亡也不一定能见着“他”,这让他感到困惑,感到迷茫。
“你找上那些羔羊的共同点我也知道,但你却说在最后一张人皮上,你并没有遇见‘他’,那么有你想过除了‘他’的死亡,还有什么原因让‘他’消失不见吗?”
会客室又是一阵沈默,对方像是打定主意给他一定的时间思考。
卓王笙不停地揪着头发,一幅苦恼的样子。
他向身后的随行官示意,原本影在阴暗处的高大青年上前递上一份黑色文件夹。他随手接过看也不看,“啪”地一声往桌上一扔,安静的会客室产生了巨响,陷入苦恼的卓王笙停顿了一下,随着对方的动作看向扔在桌上的文件夹。
“集合世间美好品质于一身的人,并不好找。你之前遇到的那些可以说是运气,当然也有野兽的直觉。但当野兽太饿,保不齐会做出饥不择食的行为。最后一个是叫王思颖么,桌上的是她的履历,你可以好好看一下。”
他颤抖地伸出手,去打开桌上的文件夹,上面是一些照片和文件说明。其实那个名叫王思颖女孩的音容相貌早就淡出了他的大脑,可他现在有些惶惶不安,原因是内心因对方的引导产生了一丝希望。
王思颖那样的女孩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美好,良好的出生背景是不错,可家道中落也是事实。长期以往的优越生活让他们无法就此甘心。起初是父母的引诱让她走上那条道路,后来长大了也并没有反对。
看到照片裏脑满肠肥的中年男子与幼女亲密的画面,卓王笙感觉自己胃酸翻涌。
“最近我正在实施一项很大的计划,其中一项和你的观念不谋而合——找到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希望你能帮我。”
人生就是这样,有时明知道这是对方给他挖得陷阱,却不得不跳。
在回应对方的第二天,卓王笙就坐上了直升飞机,来到了一个名叫墨村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