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小姐
类人仆人诚惶诚恐的弯腰低头进入圣殿,昨日繁华的庆典装扮都撤的干凈,圣殿在地下几百米的深坑,圣殿的形状像一个埋在地下的古典的花瓶,它有长长的脖子下,脖子下是圆圆的肚子,肚子最底端是一块开阔的平地,地底中心有个圆形的大坑,从地面向下望去,刚好对上“花瓶”底下的黑色大坑,那大坑之下是什么,就没人知道了。仆人此刻正走到瓶颈部分,不管外面的空气如何闷热,一进入到圣殿,就会感受到什么是遍体生寒,仆人们沿着峭壁边缘的螺旋臺阶而下,每七个阶梯之间有一根巨大的柱子支撑着沿着绝壁的楼梯,两个柱子间是一个拱形的顶,顶部已经长满了绿植,仆人们沈默着,他们整齐的脚步声在圣殿来回撞击,走到了“花瓶”的肚子处,每走一圈,都像是在踏在高空中,他们走了十一圈才走到“花瓶”平坦的底部,队伍末端的仆人是第一次圣殿的底部,他偷偷的抬头看了眼天空,头顶那片圆圆的瓶口内的天空变得十分遥远。
最下的一圈墻壁,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上千道门,为首的仆人拿出一块圆形的吊坠,其中靠左边的一道门应声而开。在这道门开启前,圣殿的样子是古朴又颓丧的,苔藓攀爬上了每一块石砖,这裏仿佛是一座被世界遗忘的坟墓,圣殿外的仆人常常在夜深人静听到自瓶底传来的阵阵野兽悲鸣,他们猜测或许是失足掉落的野兽,也让这隐藏在地下的建筑蒙上了一层惊悚的色彩。
门旋转开启,第一次来的仆人暗暗松口气,提着的心也稍稍的放下,就好像一个人迷失在荒郊野岭,突然看到一盏亮着灯的房子那种心情。随即看到门后的情形,仆人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一条流水的小桥将眼前的景致和圣殿割裂开。小桥是青砖堆砌的拱形结构,桥下流水潺潺,有几尾小鱼偷偷的冒上来吐着泡泡,水面还星星点点的长了几株浮萍,小桥再往前几百米,是一片白墻黑瓦的古典民居,几只鸟停在民居的屋檐歇脚,被开门的动静惊飞,民房下面是一排柳树,知了停在柳树枝头,在炙热的太阳底下鸣叫。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这裏是地底,谁都会被眼前的景象迷惑。
领头的将吊坠晃了晃,这道门关上了,隔壁的一扇门开启。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房,看上去像是一个实验室,一个身材纤细苗条的女人正弯腰在摆弄着一堆散发出奇异色彩的卡片,她穿着一条纯白的长裙,又长又密集的大波浪黑色秀发坠在白的发光的后背上,仆人们从这边的视角只能看到她的一点点侧脸和她长长的翘起的睫毛,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她把手上的东西放进冷冻柜,她从容的转过头,作为类人的仆人们也呼吸一滞,心中发出疑问:世界上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人类。
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往往是供求关系决定的,类人太过完美的五官,黄金比例的身材,毫无瑕疵的皮肤,这是流水线能够批量生产的廉价美貌。真正稀有的是从一百万颗石头中寻找一颗发光的宝石,而不是人工合成的高硬度无杂质的假石头。
“木小姐,今天实在是不想打扰您,但是临渊那个奴隶提纯失败了,器械一对上她就会罢工,工程师也检查不出原因。”说话的是领头的一个女人,她身后跟着一堆侍从,全都恭敬的垂着头。
“嗯。”
领头的年轻女人听到这这样的回答松了一口气。
队伍回去的路上,新来的侍女落在队伍的末尾,不解小声的询问身前资历老一些的侍女,为什么她们的头头那么却害怕这个木小姐,她平常可是对一般仆人颐指气使的,不过是传个话,怎么就那么诚惶诚恐?
“木小姐每年都会有一段时间在圣殿闭关,圣殿与外界不通信息,有什么事情只能由仆人亲自来圣殿报告,木小姐很讨厌被人打扰,如果报告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能会被惩罚,四年前,一个管事因为一件小事来圣殿找木小姐,被木小姐罚到浅滩了,那个管事也是陪伴了木小姐不少年了,木小姐一点也没有顾念旧情,他们这些永生者,活了几百年情感淡漠早见惯了生死,脾气也不是咱们能够理解的。”资历稍老的侍女压低声音说。
“浅滩是什么地方啊,被罚过去会怎么样,很恐怖吗?”新来的侍女再次提出问题,不过这次不小心,询问的声音稍微大了点,引得前面的侍女纷纷转头看她。
“我也是听说啊,浅滩有下城区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外层被保护的很严密,这世界上没有谁能让你死两次,浅滩可以让你死无数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说可怕不可怕吧”资历稍老的侍女对着新来的侍女严厉的告诫。
她们交谈的声音传到前面领头的侍女耳朵裏,换来了一记白眼,两人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宋砚被挂在高高的铁钩上,身下有个巨型的发出蓝色幽光的深桶,这东西形状很像小时候,家裏的洗衣机内壁,下城区的人,竟然把人像衣服一样,一股脑丢到这个桶裏搅拌,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宋砚只觉得心慌的很,本来在她前面还挂着几个人,每一个人被挂在高空,像是等待屠宰的生猪,一条条由着传送带把他们一个个投进面前的深坑中,而工作人员,在岩壁后的玻璃房间中,操作这他们面前的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