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这么想着。
下一秒,任亚飞眼眶裏突然有鲜血涌出,冲刷过他结满冰霜的身体!
像是承受不住这血液河流的冲力,“噗叽”一声轻响,他的眼珠真就这么混在血水中骨碌碌滚了出来,落在结霜的地毯上,弹了弹,接着又滚出了一段距离。
停下的时候,那因恐惧而缩小的漆黑瞳孔依旧朝着小白的方向。
看一眼睁着黑洞洞眼眶的男人,再看看被染成血色的地毯上的两颗眼珠,小白最终选择向着眼珠的方向轻笑一声:“我看出来你是真的很惊讶了,但这可不是在做梦哟,你有感觉到疼的吧?普通的活人,可是做不到这种事的。”
如果这裏光线充足,再仔细观察,也许能发现地上那两颗眼珠中的瞳孔依然在不断收缩舒张,频率与正常人受惊吓后的急促呼吸相符合,就像它好好待在眼眶裏的时候那样。
而小白并不需要观察这些,她原本就很清楚现在的任亚飞依然有着完整的视觉。
于是她状似惊讶地看一眼地面:“哎呀,你的东西怎么掉在地上了?我这就帮你捡起来。”
接着,她伸出腿。
大家应该都能猜到了——她一脚……踩爆了那两颗眼珠。
踩完,还用力碾了碾,小白冷笑一声,再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厌恶,声音淡淡的:“知道吗?从刚才开始,我就很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掏出你的心,看看它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伴着女孩的话语,视野刚陷入一片无尽黑暗的任亚飞只觉胸口一凉,接着是百分百超出了人类承受极限的剧烈疼痛,痛得他整个意识都模糊了,仿佛自己胸前真的被开了一个洞,而一只白皙纤长,却长着尖利指爪的手则缓缓从洞口探了进去……
“咚咚”
有敲门声响起,懒洋洋倚在沙发上的小白头都没抬一下,专註摆弄着眼前看起来很高科技的点歌机,只朗声应了一句:“进来。”
门从外被推开,一个怎么看都只能用少年来形容的男孩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提步走了进来。
他个子不高,身材偏瘦,有着颇为俊秀,却与其他条件很相符的稚嫩脸庞,穿着侍应生统一的衬衫马甲和长裤,单手还端着个托盘,裏面像模像样地放着看不清标签的酒瓶和高脚杯。
站定脚步,男孩抬眼扫过整个包厢——
最显眼的大屏幕上放着小众歌手盛磊的新作mv。茶几上,果盘被吃得七七八八。完全没动过位置的话筒旁边是歪倒的酒瓶,还有几个盛着不少液体的玻璃杯。
而再过来……靠墻的沙发上歪七扭八地躺倒了好几个人,都是正值青春的帅哥靓妹。而比起他们,更引人註目的无疑是坐在侧边沙发上,正伸着手指在机器屏幕上点点戳戳的少女。
不止因为她从目前看来是屋裏唯一一个保有意识的存在,还因为她白凈美丽的侧脸,宛如一轮清冷的月,正在这昏暗的小小房间裏升起。
这一副画面无论从哪裏看都显得格外诡异,男孩却对所有这一切视而不见,甚至勾起嘴角,单手按胸,向着小白行了个礼:“您好,尊敬的女士,请问需要来一点……特殊的服务吗?。”
听到这一声,小白终于赏脸地抬了抬眼皮,乌黑眼眸向他一瞟,话音带笑:“哦?那能不能先让我知道,你的服务对象,究竟是人,还是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