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云如坠寒潭,整个人的血都渐渐冷下来。
“师兄,三年未免太长了些。”得息还是不忍心。
凈一看了一眼得息,点了个头,“那便六年吧。”
这次,连铭幽都有些吃惊,感觉罚得太过,可是凈一像是下了决心,不管旁人如何惊讶,抱着江天歌径直离开。
柳青云伏地重重磕了个头,闷声道:“弟子领罚!”
青崖边上,凈一与得息并肩而立,隔着霭霭雾气,极目望向对面六根天柱之一的人山。
“师兄真的忍心让青云面壁六年?”得息问。
“要说不忍,谁又能比得上我。”凈一无声地嘆了口气,“唯有此法,方能彻底清了他的尘根。”
“六年咯,餐风饮露,也见不到个人,只能自言自语。你说,六年后,青云会不会忘了怎么说话,回来了满身是毛,还领了一群猴子,说不定还带了只母猴子回来!”得息越猜越起劲。
“别说了,再说,我这老泪都要流光了。”凈一掩面拭了下眼睛。
身后忽传来脚步声,凈一整理好形容,转身看去。
那弟子走近,请了个礼,“师父,江小师侄又到幻月殿外来跪着了。”
“这孩子倒是重感情。”得息嘆道,“既然天歌都把原委讲明了,师兄你何不饶了青云?”
“不能饶,不管是对青云,还是对天歌,这次的惩罚对他二人的成长都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凈一被得息那么一说,心确实软了下来,但是他又活活逼着自己硬下心,不做任何让步。
“你回去告诉他,他师父虽去面壁了,但他也不能荒废度日,日后便跟着我修习法术,一直到青云回来。”
那弟子得令,行完礼退下。
得息看着走远的弟子,心中感慨,“师兄用心良苦啊。”
“我在人间的日子所剩无几,青云必须得成长起来。”
柳青云被罚后,立即去收拾了行李,独自一人赶往碧泉洞。他从昨晚出发,走了整整一天,才爬到位于人山腰间的碧泉洞。碧泉洞之所以叫碧泉洞,顾名思义就是有泉,不过这泉却不是真的泉,指的却是这天上的无根之水。
人山上独此一个天然洞穴,此洞穴外常年驻着一朵云彩,像是贴在了山腰上一般。有时天上下雨,这云彩便也会哗哗地降雨,它降的雨与别的云彩降的又有所不同。
它这小小的一片能顶起半边天,雨水如瀑飞流直下,又碧绿如泉,每每下雨时,还有彩虹如桥横跨在这“碧泉”上,此等美景乃碧泉洞此间独有,山下的人却无福享受。
柳青云爬过着逼侧的小道,走进洞裏,把手裏的行李丢了,随便环视一圈,无甚滋味,直接对着洞外一屁股坐下。
人类向阳而生,碧泉洞也正对着东面。天光乍破,东边又一轮彤日隐于浓雾中,好像是在行使着与它交班的任务,两相交接,一更一替,太阳没了遮挡,肆意将阳光播撒向人间,就好像希望也一起被带了过来。
柳青云坐得高,所以能够饱览日出胜景。他忽然有些明白,日月交替、晦明变化,阴阳转换,从来便是如此,既是相生,又是相克。此番被罚,也许还是件幸事。
柳青云静心看着,不觉有些呆了,就那么一直望着,直到忘记了自己原来还是生在尘世的。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这年冬天,少衿山也飘起了大雪。
满山银装素裹,养吾居前院裏,竹林也因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而压得弯了腰。院内的空地上,此时雪花纷飞,不是从天上来,却是由地上溅起。
一身着淡蓝色道袍的小少年手裏拿着桃木剑在院中衣袂翩跹,他手裏提着木剑身子忽上忽下,将空中飞舞的飘雪引成一条白色长龙,随剑相戏,等到“长龙”足足有两个他那么长了,“长龙”脱剑,在空中盘旋几圈。
小少年举起木剑,凭空起飞,忽又调转方向,提着剑急冲而下。“长龙”如附其身,带着凛冽寒风一头钻向地上,顷刻间破碎成片,被激起的气波荡漾成圈,竹林受到震动,满身风雪落地,摇摆着身子,霎时挺立而起。
小少年修习两年,功力突飞猛进,其增长速度能与凈一手下最得意的弟子柳青云相比。
只是对于八岁的他来说,他那位只相处过几个月,名叫柳青云的师父已成过往,两年不见,小少年心裏始终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