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抵消一跟李珉接触就产生的本能晕眩感,李寄同样喝了不少酒,时针在墻上滴滴答答转过一圈之后,困意袭来,李寄碾灭手裏的烟,侧身躺在了床上。
他背对着李珉,最后看了一眼迟迟没有消息的手机,关闭,睡去。
入眠没多久,屋外便渐渐降下几片雪花,今年的冬天格外喜欢下雪,茫茫一片白,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在这片安静的黑夜裏,无人知晓医院裏的一位病人缓缓下了床,摘下胸膛前的子弹,毅然决然迈出了医院,见证了最后一场自由的雪。
婚礼当天的早晨,李寄醒的很早。
李珉大概早早去了婚礼现场,枕边已经失去余温,李寄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手机,结果发现姜恩遇仍然没有回昨夜的消息。
李寄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把自己床上撑起来,打了个电话过去,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接听。
他还要拨打第二通,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负责接他去婚礼现场的保镖敲了敲门,提醒他该出发了。
李寄不信邪,又打过去一遍,结果依旧。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去往婚礼的路上手心却还是偷偷发汗,他无心观察身后车队的盛况,哪怕李珉安排了十几辆劳斯莱斯车队一路跟随,贯穿了整座城市。
他还包揽下所有高楼的led大屏,玩闹一样循环播放着一句——“念念睡醒了吗”,就连向来只发工作内容的微博,都破天荒地发布了一张生活照。
背景是一片沙滩,李珉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出了他的名字,然后暴露了手指上的戒指。
他的配文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娶到了。
李寄本以为见面时李珉会像个花枝招展的孔雀一样朝自己扑过来,但是抵达婚礼现场后,没有人。
只有一位负责主持的牧师在祷告,场景布置奢华而精美,宾客席却空空荡荡,白色的鸢尾花团和地面的雪融为一体,世界静悄悄的,李寄甚至能听到自己踩进雪裏时,鞋底发出的沙沙声。
姜恩遇失踪了,李珉也失踪了。
强烈的不妙感快要冲破眉梢,李寄转头看向保镖:“李珉人呢?”
“...”
“他人呢?”
为首的保镖面若冰霜,一言一语都不肯施舍给李寄,只指了指旁边的座椅,示意他稍安勿躁。
李寄抬腿就要走,四个保镖立刻围上来堵住他的去路,说:“在这儿待着。”
“告诉我他在哪。”李寄攥紧手裏的手机。
一串铃声在保镖裤兜裏响起,他接听,点点头说了几句好之后,还是重覆那句:“在这儿待着。”
“有什么话不能李珉直接跟我说?”李珉寒着脸朝他伸出手:“电话给我。”
保镖犹豫了一下,接着听电话裏的人说:“给他。”
听筒传递到李寄耳边,他沈声问:“你在哪。”
“快了。”
“我问你在哪。”
“李寄,”李珉那边很安静,他的语气也安静得有点诡异:“你讨厌我吗。”
李寄心裏像压了块石头喘不上气,他不知道好端端的李珉为什么又要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忍着脾气说:“以前讨厌,现在不了。”
“实话吗。”
李寄:“实话。”
“那等等我吧,我很快就到了,”李珉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仿佛被抽走灵魂:“很快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