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说到这种份上,那些记者也不能再说什么,起码萧澜在镜头前光明正大地承认了她和鹿言的关系,而这个承认关系,就足以霸占几个月的娱乐头条。
鹿圆博全程板着一张脸,却没上去阻止她,等到记者都退了后,他才缓缓走到萧澜身边,眼神透露着悲楚凄凉。
“叔叔,对不起。”
“……”鹿圆博不知该说什么。
这要是以前,他肯定是大发雷霆,把萧澜骂的狗血淋头,可是现在有什么用?他说了不同意两人在一起有什么用?事发后他第一时间去掉了摄像头,全程确实是她的宝贝女儿冲过去甘愿替她挡这一刀的。
她女儿的决心强的可怕,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两个人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认真的。
“老实说我不喜欢你,但我也没那个权利阻止你们。”
萧澜不可思议地看向鹿圆博。
“不能因为我不喜欢你就来阻止你们,言言要是喜欢就随她去吧。”
“叔叔……”萧澜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鹿圆博朝她摆了摆手,语气平和,像是无力一般,“既然言言喜欢你,那等她过了这关我也就不打算阻扰你们了,可要是她过不了这关……”
萧澜屏气听着,仿佛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和你萧家都得付出代价。”
果不其然。
“毕竟,我女儿也是因为救了你才出事的,你说呢?”
“是。”萧澜木讷地应着,声音愈发微弱,“但是她不会有事,我也不能让她有事。”
要是鹿言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根本不用鹿圆博惩罚她,她估计自己这辈子都会罪孽深重的活下去,再不然就大不了自己拿着一把匕首就这样跟着她走了,这世上令她留恋的东西本就只是这一个人。
如果这个人没了,那她还怎么活下去。
鹿夫人这时也哭累了,就默默靠在手术室的靠椅上,也不去找她讨说法,也不去骂她。她何尝不怪罪萧澜,可自己的女儿那么喜欢她,她不能做让她女儿伤心的事。
这时,手术室的灯亮了,主治医生打头走出来,“鹿言的家属在吗?”
萧澜先人一步冲过去:“在的,医生。”
主治医生暴露在外的眼睛清淡地扫了一眼萧澜,而后说道:“伤的有些严重,现在暂时还没什么生命危险,先转至icu查看吧。”
“什么叫伤的有些严重。”
“那匕首离心臟差不多一点五公分的样子,再加上失血过多,她本人似乎还有些贫血,现在还得给她吊血呢?”
鹿夫人上前问道:“那她什么时候醒的过来?”
“这个要看她自己了,醒过来就安全了。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怎样?”
医生郑重地看了鹿夫人一眼,顺变在一病历本上签了个大名,“那就命在悬上,很有可能随时就走。”
“……”
手术暂时是成功的,起码捞回了鹿言的命,可这对萧澜他们三人来说却不算什么好消息,鹿言一天不醒来,他们一天都得担惊受怕。
鹿夫人又急哭了,萧澜让他们夫妻二人先进去看鹿言,自己只能先站在外面搁着玻璃望着。医院裏气氛压抑的可怕,icu裏什么样子的人都有,都是那些随时都能被死神夺走生命的人。
她不自然地将手放进口袋裏,口袋裏有一只剩下的香烟,她用力地将香烟捏变了形,烟草灰洒落在衣袋裏,发出刺鼻的味道。她阴冷这脸,想着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监狱裏弄死程风。
萧澜眸子阴霾的可怕,像一只黑夜中极速捕食的鹰。
“澜澜。”一阵女音打断了她可怕的思绪,萧澜猛地回头,看到了从icu病房出来的鹿夫人。
她慌张地问好:“阿……阿姨。”
鹿夫人点点头:“我和你鹿伯伯先回去了,你好好进去陪陪她吧!虽然言言还没醒,但我知道她醒来最希望看到的肯定是你。或许你陪着她,她会醒的更快一点。”
“阿姨,我……”
鹿夫人看着她罪孽的表情目光一下子软下来,“我们是怪你,但我们也应该祝福你们。”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萧澜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要怪也该怪我,毕竟是我放她出去找你的,我知道你不理她,不让她出来是在保护她,要不是我放她出来就不会有这事儿。”鹿夫人嘆了一口气,“可当她说自己有多喜欢你时我就心软了,我没办法不答应她,这么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我女儿为一个人这副样子,你能明白吗萧澜?”
“……是。”
鹿夫人眼泪掉下来,声音颤抖着道:“我相信你和我同样爱她,所以你现在做的不是在这裏自责,而是往后余生该怎么爱她。”
“……是。”
可她怎么能不自责啊?她觉得鹿夫人合该也给她一刀,让她一睡不起就这样死了算了,他们怎么能原谅她?她又怎么能原谅她自己呢?
等鹿圆博和鹿夫人走后,冷清的长廊裏就只剩她一人,她遥遥望着病房裏的鹿言,苍白憔悴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